「西村班?」程千帆露出疑惑之色。
荒木播磨在一旁小聲說,「大日本蝗軍特務部西村班,班長是西村尾藏中佐。」
三本次郎看了兩人一眼,倒也沒有說什麼,他走到了牆壁面前,拉起猩紅色的帷布,露出一面上海市地圖。
「一起發生在貝當區,房主夏侯遠以及多麼保鏢被殺,夏侯遠是為帝國效力的支那人,他是西村班調查聯絡課的特工。」
「還有一起發生在宮崎君的中央區。」三本次郎看了程千帆一眼。
「課長,巡捕房手下設宴慶祝屬下出院,屬下盛情難卻,難免多喝了幾杯,今天更是沒有去巡捕房上班,徑直來特高課了,所以……」程千帆露出尷尬之色。
他的地盤上發生槍擊案,他這個中央巡捕房副總巡長卻一無所知,特別是此事涉及到帝國特工,這確實是他的失職。
說完,他隱蔽的看了荒木播磨一眼。
「課長,西村班那邊並沒有事先將這名帝國特工的情況通報與我方,且宮崎君此前一直在住院養傷,這件事確實很難責怪到宮崎君的頭上。」荒木播磨收到宮崎健太郎的訊號,立刻仗義執言。
「我說了要追究這傢伙的責任了嗎?」三本次郎瞪了一眼。
兩人趕緊畢恭畢敬的立正站好。
……
「中央區的案子發生在盧家巷,被綁架劫走之人叫常申義,其本名大久英夫,是西村班市府課的特工。」
「常申義?」程千帆露出驚訝之色。
「你認識這個人?」三本次郎立刻問道。
「名字有些耳熟。」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我想起來了,此前我的手下搜捕悍匪姜騾子同夥,曾經抓了一批人,其中就有這個常申義。」
三本次郎瞥了宮崎健太郎一眼,這傢伙口中所說的搜捕姜騾子同黨,十之八九便是胡亂抓人,以茲勒索贖金。
法租界各巡捕房動輒便以搜捕姜騾子同黨的名義抓人,然後趁機勒索斂財,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其中更是以‘程千帆’的手下對此最積極。
上海灘的報館對此也是多有報道,暗中諷刺挖苦法租界巡捕房巡捕以抓匪為由,趁機敲詐勒索。
「對於這個常申義,你還了解多少?」三本次郎問道。
「屬下了解的也不多,這個人只是被關押了數日,他的妻子便將他保釋出去了。」程千帆說道。
「他的妻子?」三本次郎問。
「是,常申義的妻子叫丘杏,一個頗為漂亮的支那女人。」程千帆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和佔有的慾望之色,說道。
三本次郎便明白,宮崎這個傢伙是在打常申義的妻子的主意了。
「巴格鴨落!」三本次郎氣的罵道,「愚蠢的傢伙,伱難道現在還認為常申義的妻子是支那女人?」
捱罵的程千帆露出一絲錯愕的表情,然後略一思索,臉色一變,「丘杏同樣是帝國特工?」
「現在明白過來了?」三本次郎恨鐵不成鋼的訓斥,「當你的腦子裡充斥著金錢和女人的時候,你就像是一個傻瓜!」
捱罵的程千帆耷拉著腦袋,訕訕一笑以掩飾尷尬。
……
荒木播磨張了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了。
「你要說什麼?」三本次郎喝問。
「課長。」荒木播磨迅速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回答。
蓋因他剛才想的是,課長說的不對,宮崎君滿腦子都是金錢的時候,簡直比第四師團的那些大阪商販還要精明。
不過,這句話當然不能說。
好在他反應迅速,停頓一下,開口說道,「屬下只是很好奇,西村中佐此行到底是何意?是請求我們幫他勘察這兩件案子?」
說著,他自己先搖搖頭,「對於西村中佐此人,屬下略有耳聞,這是一位極為驕傲和自負的指揮官,他輕易不會向我們開口求援的。」
「你說的沒錯。」三本次郎身體後仰,背靠在座椅上,拿起桌面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就要找打火機,宮崎健太郎已經嫻熟的將自己的打火機撥燃,湊了過來。
「西村確實是一個極度自負的傢伙,他輕易不會請求幫助,當他開口求援的時候,則說明情況很糟糕。」三本次郎抽了口煙,輕輕吐出一口煙氣,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就連那煙氣似乎也帶著一絲笑容。
程千帆心中一動,三本次郎和西村尾藏的關係並非剛才所見的那麼和睦?
「宮崎君。」三本次郎看向宮崎健太郎,「貝當區巡捕房,你有關係交好的同僚嗎?」
「貝當區巡捕房二巡巡長趙剛晨,此人和我關係不錯,我們兩人在生意上也有一些來往。」程千帆想了想說道。
「夏侯遠家中發生槍擊案後,貝當區副總巡長向步偉帶領巡捕趕到,將槍手驅逐,並且對夏侯遠家中進行了搜查。」三本次郎看著宮崎健太郎,表情嚴肅說道,「交給你一個任務。」
「課長請吩咐。」程千帆畢恭畢敬說道。
「設法查清楚一件事。」三本次郎說道,「看看貝當區巡捕房從夏侯遠家中帶走的物品中,是否有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桃木色首飾盒。」
「首飾盒裡是否有金銀玉器等飾品?」程千帆立刻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三本次郎下意識問,然後,他立刻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他點點頭,「首飾盒裡有極為珍貴的飾品。」
「那肯定被巡捕拿走了。」程千帆立刻說道,不過,他露出疑惑之色,「是不是還有一種可能,是被襲擊者取走了?」
「可能性不大。」三本次郎搖搖頭,「首飾盒的事情極為隱秘,除了夏侯遠和西村之外,並無第三人知曉,對方應該是衝著夏侯遠這個人去的,而不是首飾盒。」
「課長的意思是,讓我查一查首飾盒是不是在貝當巡捕房,然後想辦法將首飾盒弄出來?」程千帆問道。
「沒錯。」三本次郎點點頭,「不過,你不可輕舉妄動,查到首飾盒在哪裡後,即刻向我彙報。」
「是。」程千帆表情認真的點點頭。
「你就不好奇首飾盒裡究竟有什麼?為何如此重要?」三本次郎突然問道。
「能夠令這位據說極為自負的西村中佐親臨,正式向課長請求幫助尋找的東西,定然非同尋常。」程千帆露出訕訕的笑容,「屬下雖然稍許愛財,卻也知道不該屬下知道的,不要太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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