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特高課的時候,從長友寸男的一句話中,程千帆判斷長友寸男應該是出自醫科世家。
而根據他此前從各方面瞭解到的情報和研究分析,程千帆便推算‘茅岢莘’應該是非常‘熱愛’外科醫生這個職業的。
這同這個人的高階特工身份並不矛盾。
特工身份是‘茅岢莘’的工作,醫生身份是他私下裡的愛好。
醫生最高興的是聽到對其醫術認可和讚美的話。
程千帆曾經琢磨過日本人的脾性。
日本人的性格似乎非常矛盾,既無比狂妄自大,卻同時又屈服強者,他們對於西洋人,是既看不起,又似乎極度渴望得到西洋人的認可。
果不其然,聽到法國人皮特對自己的醫術讚不絕口,長友寸男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皮特當時還以為老師您是中國醫生呢。」程千帆輕笑一聲,「我當時便不認同,認為……」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支那人不可能有這樣優秀的醫生和人才。」
長友寸男嘴角上揚,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程副總巡長,謹慎言行。」
「是。」程千帆點點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這輛雜耍車。
這是一輛卡車,車身上貼滿了雜耍海報。
車廂裡兩人站著,扶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樓外樓,孟莊雜耍,請君一笑’。
程千帆便恍然,這是某個雜耍戲班子準備在樓外樓表演的海報宣傳。
樓外樓是上海灘第一家遊樂場。
樓外樓內眾多攤位表演各種遊樂節目,有灘簧、說書、評彈、雜耍戲法等;還設有x光機,普及生理科學知識;旁邊有冷飲室和茶座,供遊客歇息。
還會根據時令,還舉辦蘭花會、菊花山等活動。
這輛卡車似乎是拋錨了,工人們正在賣力的推著車子。
「上海都已經被帝國佔領了,這些愚蠢的支那人卻和以前毫無區別。」程千帆輕聲說,「果然是卑劣的民族。」
長友寸男隱蔽的瞪了宮崎健太郎一眼,「這說明,在帝國的治下,中國人生活的很好,很安樂。」
程千帆臉色微變,露出恍然和恭敬之色,「老師所言極是。」
……
「側恁娘!快點過去啊!」陸飛咬牙切齒,急的滿頭大汗。
就在他將下令手下開槍射擊的時候,這輛途徑警察醫院門口的雜耍海報卡車竟然在此拋錨了。
這輛卡車正好擋住射擊視線。
陸飛焦急上火,眼瞅著這次行動一切順利,啪啪啪幾槍就可大功告成,卻來了這麼一齣意外情況。
好在令他驚喜萬分的是,那個茅岢莘和程千帆並沒有立刻進醫院的院子,而是在院門外抽菸聊天。
這令陸飛心中既焦急,又高興直呼好運氣。
焦急的是這輛卡車還不快點推走。
高興的是,自己運氣不錯,目標竟然等在那裡了,真乃天助我也,莫不是上天註定他升官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