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帆擺擺手,「去吧,不要有人來打擾。」
他看了小夥計那失落的樣子,笑罵道,「沒出息,程某人什麼時候小氣過,告訴經理,掛十元小費與你。」
小夥計聞言大喜,說著喜氣、恭維的話忙不迭的退下。
……
這邊,路大章和老黃微不可查的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眸中的震驚表情一閃而過。
‘火苗’同志會見機行事拿出鈔票。
這是約定的訊號。
程千帆竟然可能是‘火苗’同志?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兩人依然不太敢相信。
現在,只剩下最後兩步確認資訊。
路大章隨手撈起飄過來的法幣,拿起來看,「嘿,新的嘞。」
說著,衝著程千帆豎起大拇指,「十元的小費,程老弟大氣。」
此時,他的眼眸凝視,掃了一眼法幣的編號。
路大章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程千帆一眼。
「沒得辦法,法幣不如以往值錢了。」程千帆搖搖頭說道,「以前我都給五元法幣的。」
「打仗嘍,法幣不經用了。」他一幅‘給老哥你說一個秘密’的表情,對路大章說道,「路老哥要是信得過老弟,家裡的法幣,儘快換成美元、英鎊,日元、法郎也行,當然,最好是金條。」
「程老弟對法幣這麼沒有信心?」路大章問道。
就在此時此刻,他手裡的法幣竟然斷成兩截。
程千帆見狀,哈哈笑著,「差點丟了醜,這張法幣被我家囡囡調皮,用兩張法幣各取一半粘在一起的,這要是給出去了,老弟我的臉面就沒了。」
這邊,老黃放下酒壺,抹了抹嘴巴,撈起各兩半法幣。
放在臺面邊上攤好。
仔細的看了一眼。
隨即慢條斯理的開啟懷錶,從懷錶內蓋摸出疊好的一張十元法幣。
……
「真是巧了,老黃我前幾天被人坑了,收到兩半拼接的法幣。」說著,他將這張法幣遞給程千帆,「程巡長,你看看。」
程千帆沒有接,他深呼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平靜的語氣,「470325?」
「沒錯,470325!」老黃表情凝重,重重點點頭。
路大章猛然從湯池坐起來。
程千帆的鈔票,一半的編號是470003,一半是470025。
老黃手裡的鈔票,雖然他口中說是兩張法幣拼接的,實際上是一張貨真價實的完整法幣,‘拼接’的不是法幣本身,而是編號。
他遞給‘火苗’鈔票,‘火苗’不會先去接,而是直接說出鈔票編號。
這是三重接頭訊號。
程千帆隨手拿起浴巾,裹在腰間。
起身到湯池邊上。
路大章、老黃,亦如是。
程千帆拿起紅酒,朝著兩個杯子裡倒滿。
又拿起了酸梅汁,倒進另外一個杯子裡。
他和老黃拿紅酒杯。
路大章拿起酸梅杯,他說了嗓子不適,不能抽菸喝酒,這個酒杯便必須不能有酒味。
「中央特科,情報科,‘火苗’,上線‘竹林’。」
「中央特科,情報科,‘飛魚’,上線‘竹林’。」
「中央特科,紅隊,‘魚腸’,上線‘竹林’。」
三人皆是雙目含淚,舉起酒杯。
為‘竹林’同志,為無數犧牲的同志,為那些爭取民族解放和人民革命勝利而英勇就義的戰友。
為他們三個依然活著,依然堅守革命信仰!
碰杯。
「犧牲個人,努力革命!」——老黃渾濁的眼眸泛紅,一字一句說道。
「階級鬥爭,服從組織!」路大章咬著牙,顫抖的聲音說道。
「嚴守秘密,永不叛黨!」程千帆的臉頰似有淚痕,說道。
三人仰起脖子,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