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捆在木架上的汪涵,被一盆冷水潑醒。
眼前發暈,約莫十幾秒鐘的時間,才漸漸地看清事物。
「汪大少爺。」鄭利君大喝一聲。
「哦。」汪涵下意識的答應一聲。
確認了是汪家大少爺,鄭利君滿意的點點頭,朝著身旁的人努努嘴,「打!」
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汪涵,被沾了鹽水的鞭子一頓猛抽,鬼哭狼嚎起來。
漸漸地,哭泣聲止住了。
「隊長,昏過去了。」
「弄醒。」鄭利君冷冷說道。
刑訊特工就要拿起水瓢舀鹽水,鄭利君直接罵道,「媽賣批!燒餅。」
特工就要拿起炭火裡的烙鐵。
「再燒會,火候不夠。」鄭利君身旁的盧興戈突然開口說道。
刑訊特工看向鄭利君,看到鄭利君點點頭,這才守在炭火邊上。
「興戈。」鄭利君微笑著,對盧興戈說,「這都是審紅黨小毛頭的經驗,先一頓狠的,該招的就招了。」
「沒招的呢?」盧興戈問。
鄭利君右手做了個砍頭的手勢,「別看都是十幾歲的小毛頭,一開始沒被嚇住,後來怎麼用刑都不會招的。」
這邊,烙鐵燒的通紅通紅的。
鄭利君擺擺手,刑訊人員拿起烙鐵,直接用力按在了汪家大少爺的胸膛口。
「啊啊啊!」昏迷中猛然被疼醒的汪涵發出野獸一般的痛苦嚎叫,立刻又痛昏過去了。
一股烤肉的焦臭味彌散開來。
刑訊特工這才用水舀子舀了冷水,直接澆上去。
鄭利君上來,一把揪住汪涵的頭髮,惡狠狠的看著對方,「汪家少爺,招不招?」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汪涵渾身疼的刺骨,嚎啕大哭,「我早就要開口了,你們沒給我機會開口。」
鄭利君臉色連連變化,一巴掌打過去,「日你仙人闆闆,你他孃的!狗漢奸比紅黨差遠了。」
有特工使勁憋著笑。
盧興戈沒笑,他冰冷的眼神看著汪涵,對待漢奸,他無比痛恨,要不是為了口供情報,他恨不得現在就一槍打死對方。
「汪枳的真正身份是什麼?」本來在一旁圍觀刑訊,一聲不吭的宋甫國起身,突然問道。
「汪枳是假名,真名叫武藤一郎。」汪涵說話的時候疼的直哆嗦。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皆是大喜。
……
監獄的走廊幽暗且陰森,地板上也是褐色的血跡,這是犯人被帶出刑訊室的時候,拖拽在地上的血跡經年留存的。
汪康年臉色陰沉的走來。
他剛才去‘探望’紅黨葛翠敏。
汪康年允諾,只要葛翠敏願意交代,就給她安排乾淨的單人牢房,並且保證謝思明的營養。
他分明看到這個女紅黨看向他帶過去的奶粉的眼光是貪婪的。
但是,葛翠敏卻堅決的搖頭,斷然拒絕出賣組織。
汪康年暴怒,令人拎來了馬桶,將自己帶來的奶粉袋子撕開,全部倒入馬桶,並且用馬桶刷子攪拌,吩咐獄監將葛翠敏帶回牢房,並且將馬桶一併拎過去。
他要讓這個女紅黨看著營養不良、飢餓哭泣的孩子,再看著攪了奶粉的馬桶,讓這個女人精神上受折磨。
若非兩黨正在談判,上邊下令要收斂些,他都準備真正對那個小兔崽子動手,以茲威逼葛翠敏交代了。
「來人止步。」有士兵在前方阻攔,看清楚是汪康年後,解釋說道,「汪組長,請止步,您可以從三號門通行。」
汪康年點點頭,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
儘管他對於前面發生了什麼很好奇,但是,他不會去刻意打聽,做這行的,不該你知道的,你知道了,那不是好事。
第二天上午。
程千帆先是開車送白若蘭、小寶去學校上班、上課,隨後他從學校門口這條路左轉,折向中央巡捕房所在的薛華立路的路上,路過一個雜貨鋪,下車買了一包香菸。
扭頭瞥了一眼,看向雜貨鋪邊上的電線杆,就看到被暴雨洗刷的乾乾淨淨的電線杆上,有人用粉筆畫了個三個三角形,呈品字形。
他皺了皺眉頭,心裡罵道:愚蠢。
撕開香菸封口,拿出一支菸,點燃,吸了口,程千帆回到車上,啟動車子離開。
剛剛到巡捕房捕廳,秦迪就迎上來,「程頭。」
秦迪是兩月前剛剛入職的新巡捕。
「進我辦公室說。」程千帆點點頭。
副巡長按理說是沒有辦公室的,但是,小程巡長有。
「什麼事?」程千帆將警帽掛起來,伸了伸懶腰,問道。
「程頭,有人在報上罵我們。」秦迪說。
「有人罵我們不是很正常嗎?」程千帆搖搖頭,拎起熱水瓶倒水,心中卻是暗暗搖頭,這個秦迪竟然讓他這個副巡長親自倒水,沒點眼力勁。
「這次不一樣。」秦迪說,「那個叫曹宇的記者罵我們為日人張目,是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