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又退回去,將菜籃子放下。
現在才上午十點半,而她去買菜的時間一直都是吃過午飯以後。
現在拿菜籃子出門,是反常的行為。
邵媽推開門,假裝要整理門口的花盆。
「白蘭花,梔子花哩。」三妮繼續叫賣。
「白蘭花,梔子花哩。」豆仔跟著孃親喊著。
「賣花的,多少錢?」邵媽招了招手。
「梔子花、白蘭花兩分洋釐買一朵。」豆仔搶在媽媽面前喊道。
「這小子,真喜人。」邵媽疼愛的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摸出一角錢,「給,來一串。」
「謝謝,謝謝,好心人,菩薩保佑。」三妮連聲道謝,將一串白蘭花遞過去。
邵媽接過白蘭花的同時,將三妮隱蔽遞過來的紙條捏在掌心。
「梔子花、白蘭花兩分洋釐買一朵。」三妮挎著籃子,沿街繼續叫賣。
「娘,我餓了。」
「娘給你買窩窩頭去。」
門外傳來了母子倆的對話。
邵媽迅速開啟紙條去看,臉色大變。
她將紙條再次捲起來,隨後拔下簪子。
簪子的空心的,她將紙條小心翼翼的塞進去,擰好,重新戴上簪子。
隨後,邵媽來到二樓,將二樓晾曬的衣服收進來,又將晾衣服的竹竿也收進來。
摸出一條破舊不堪的紅色的布條系在了竹竿上,再次將竹竿放回到外面。
這個繫著破爛布條的竹竿傳遞的訊號是:
出事了,危險,不要靠近!
做完這一切,邵媽才急匆匆的出了門,叫了一輛黃包車,直奔國立復旦大學。
……
國立復旦大學,國文系教授彭與鷗正在上課。
彭與鷗一襲長衫,倒揹著手,右手在黑板上寫字,左手手裡夾著香菸,香菸在燃燒,有菸灰即將墜落。
「《左傳·鞌之戰》當中的這段話。」彭與鷗轉過身,將剩下的粉筆頭放在桌子上,指著自己寫的這段話問學生。
「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此車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擐甲執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
「哪位同學來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彭與鷗微笑問。
「彭老師,我來。」一名年輕的男學生大聲說道。
「候鍾國同學,請講。」彭與鷗點點頭。
「這是解張對齊侯表示要死戰的話,他說,軍隊的耳朵和眼睛,都集中在我們的戰旗和鼓聲,前進和後退都要聽從他!」
「這輛車上只要還有一個人在鎮守,戰事就能夠成功。」
「怎麼能夠因為傷痛就敗壞了國軍的大事呢?」
「穿上盔甲,手執兵器,本來就報了必死之決心,傷痛不會死人,所以,國君,請下令死戰吧!」
「說的很好。」彭與鷗點點頭,「侯同學請坐,還有同學要說一說自己對於這段話的理解嗎?」
「我來。」一名英姿勃發的短髮女同學起身說道。
「這段話的意思就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就要戰鬥下去,只要所有人都抱著必死之心,沒有任何人可以奴役我們!」
說著,女同學停頓一下,高舉手臂,「同學們,同胞們!中華民族到了最艱難的時刻,日寇侵我國土,殺我同胞,我們該怎麼做?」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誓死不當亡國奴!」
「停止內戰,一致對外!」
「死戰!死戰!不當亡國奴,唯死而已!」
同學們紛紛起身,齊聲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