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志犧牲了自己,完成了任務,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心中餘下的只有對妻兒的無限愧疚和牽掛……
程千帆站在那裡,他腳下是流淌的鮮血。
他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他想到了老廖……
……
「怎麼回事?」特訓班行動組組長萬德隆帶著人趕到。
「搞咩啊!」身材肥胖的特務處杭州區行動隊隊長何其忱也帶著手下趕過來了。
被這個突然鬧出來的紅黨、如此不要命的鬧騰,高蘭等人早就逃跑了,黨務調查處杭州區政治主任何歡正火冒三丈,抬頭看到了兩幫人馬圍過來。
「何隊長,你們——」何歡瞥了一眼跑的氣喘吁吁的何其忱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嘛,我就說嘛,我們的人不會暴露的,何其忱,你說,你們特務處的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肯定是你們的出現,引起了紅黨的警覺!」
「好你個何歡,爺爺我還沒有說是你們攪了我們的好事呢,你還先倒打一耙。」何其忱跳腳罵道,「我告訴你,何歡,你攤上大事了,放跑了——」
「何隊長,慎言!」萬德隆斷然呵斥。
何其忱閉嘴,死死地瞪著何歡。
「何歡,何主任。」萬德隆冷笑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何歡,「這次的事情,你們黨務調查處必須給我們特務處一個交代!」
說著,他冷聲說道,「收隊!」
特訓班行動組的人,跟著萬德隆默默的離開。
「冊那娘,收隊!」何其忱也是罵罵咧咧說。
有隊員小聲問,「隊長,還……」
「還,還個屁!」何其忱罵道,「鬧這麼大,什麼耗子驚不走!」
程千帆正在猶豫是跟著哪一方,就看到武元芳在不遠處衝著他悄悄招手。
待兩幫人馬離開後,黨務調查處的特務們站在屍體旁,有些不知所措。
「主任,咱們好像驚了他們的局。」一個密探小聲說。
「驚個屁!」何歡沒好氣罵道,「是他們攪了我們的好事!這筆賬,特務處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收隊嗎?」密探問。
「收個屁。」何歡擺擺手,又皺了皺眉頭,蹲下來盯著屍體看了幾眼,「查清楚這個人的身份,他是做什麼的,家裡有幾口人,和什麼人有來往,給我查個底掉!」
「是!」
「還有——」何歡咬牙切齒,指著已經靠岸的客輪,「召集所有人,客輪上的每一個人,都給我查一遍!」
高蘭跑了,客輪上的紅黨重要人物跑不掉!
……
程千帆跟著武元芳,行走在依然亂糟糟的街面上。
「餘副主任要見你。」武元芳低聲說。
程千帆點點頭。
經過一個茶樓的時候,他瞥到了茶樓左側的巷子裡,有一行人腳步匆匆。
驀然。
程千帆的眼睛一亮。
「程兄,怎麼了?」武元芳低聲問。
「川田永吉的人!」程千帆難掩興奮,咬牙低聲說。
「川田的人?」武元芳大驚,就要扭頭去看。
「別看。」程千帆低聲說,「他們很警覺。」
說著,他拉著武元芳繼續往前走,「我去跟上他們,你立刻去報告餘副主任,召集人手包圍。」
「好!」武元芳也不知道事情緊急,沒有猶豫,點點頭,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萬事小心。」
……
此時此刻,距離花石榴弄隔了兩條街的烏篷巷。
一個嘴角帶了血絲,右邊臉腫起來的女人,揹著一個小包袱,面如死灰,手中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在河邊上了一條烏篷船。
「三妮,又打架了?」撐船的阿婆問。
「恩。」
「回孃家?」
「恩。」
阿婆搖搖頭,沒說什麼。
「娘,爹爹呢?」小男孩問。
「娘帶你先走,爹爹會來找我們的。」烏篷船在水道游弋,從一座石橋下面穿過,女人看向遠方,橋上行人如梭,有一對夫妻,兩人一起牽著孩子的手,說笑著從橋上走過。
「爹爹會來找我們的。」女人一把摟住兒子,低低的說,「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