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肩膀上搭著的舊毛巾,仔仔細細的將麵包包好,這麼好的麵包,金貴著呢,娃娃從來沒吃過,一定很開心。
「媽媽,生日快樂。」程千帆在內心裡說道。
今天是他的母親蘇稚芙的生日,記憶中父親會親自下廚,做一桌飯菜,煮一大碗麵,母親會特意用搪瓷碗裝了飯菜,送給街邊的流浪兒,她說這樣才有意義。
……
二樓靠窗的座位,陶老闆低聲對宋甫國說,「組長,他來了。」
他有些不明白,宋甫國本來並無親自出馬的打算,為何半小時前突然出現。
程千帆在店小二的帶領下上到二樓,就看到陶老闆和一個長袍馬褂的中年男子在等候。
「程兄,陶某有失遠迎。」陶老闆雙手抱拳,熱情迎接。
「是千帆來晚了,勞陶兄久候。」程千帆拱了拱手,「這位是?」
「程巡官,久仰。」宋甫國起身抱拳,「鄙人宋甫國,小陶的表舅,小陶多蒙程巡官照顧,宋某感激不盡。」
「原來是宋先生。」程千帆抱拳,爽朗笑說,「我和陶兄一見如故,宋先生客氣了。」
陶老闆八面玲瓏,慣會說話,有他居中,三人談笑風生,很快就熟絡起來。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陶老闆談及他月前從香港進了批貨,貨船被日軍巡查扣押,可謂是賠了個血本無歸。
陶老闆一陣長吁短嘆,對日本人的卑劣行徑更是一陣咒罵。
「好了,貨沒了,就沒了,人沒事就好。」宋甫國嘆口氣勸說,「國事艱難,日寇侵我國土,殺我同胞,我等百姓除了躲遠點,自嘆倒霉,還能怎麼樣?」
「我就是感覺窩囊,我堂堂中華,被小日本欺負成什麼樣了。」陶老闆悶了口酒。
程千帆心中一動,他知道,戲肉來了。
「程巡官在巡捕房做事情,眼界開闊,小陶你對推崇備至。」宋甫國起身給程千帆添了杯酒,「今日上海之局勢,程巡官怎麼看?」
程千帆客氣的接過酒壺,給宋甫國也倒了杯酒,才坐下來說道,「一二八戰後,國軍悲憤撤離,作為國府經濟中心的上海,我們自己的國土,竟不允許駐軍,真乃奇恥大辱。」
陶老闆臉色一變,就要說什麼,被宋甫國一個隱蔽的眼神制止了。
「是啊,堂堂國府,竟如此窩囊。」宋甫國嘆息、憤慨說道。
「宋先生此言差矣。」程千帆搖搖頭,「千帆並無埋怨政府之心,只是憤慨日寇狼子野心,國事維艱,地方勢力各懷心思,不思齊心協力,共克時艱,才給日人可乘之機,倘若我中華上下一心,豈有日寇逞威之機。」
「程巡官指的是紅黨?」宋甫國微微一笑,說。
「紅fei?」程千帆哼了一聲,「若非匪患不斷,國軍羈絆於此,怎會有大片國土淪喪?」
說著,程千帆猛地飲下杯中酒,慨然道,「匪患不淨,張漢生無能,堂堂中華竟被倭寇凌辱!」
聞聽此言,宋甫國心中大喜,早聞此人在巡捕房對待紅黨態度惡劣,果真如此。
「程巡官慎言。」宋甫國表情嚴肅,「張將軍乃我國軍高階將領,我等向來尊重,還請程巡官莫讓我等為難。」
「備受尊重?」程千帆冷笑,隨即露出猶疑之色,看著對面兩人,臉色一變,「宋先生,你,你——。」
說話間,他騰身而起,眼睛死死地盯住對方,咬牙質問,「宋先生,你們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