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丁飛奔出院外看究竟,回來說:「人已經死了。屁股底下流了一大攤血,褲襠撕破,有樣東西祼露在外面,齊根兒掉了。我們去時,正碰上有條野狗叨去吃了」
小太監拍拍手,笑道:「痛快!」
說罷,小太監就要轉身離去,被老者從背後攔腰抱住,叫道:
「好漢你不能走,你在我家殺死人命,明日必須見官,說清了再走不遲。」
小太監脫身不得,一言半句又說不清楚,正糾纏不清時,適間那個少女披頭散髮地從屋裡出來,泣聲喊道:
「不要為難這位恩公,不是他,女兒這陣怕是遭人**多時了。」
家人這才明白事情的根脈,眾人以老者為首,全家齊排排跪在院子當中,老者發話道:
「恩公,大恩不言謝,請到屋內敘話。」
小太監洗洗手臉,有家人送上茶水。老者命人連夜置辦酒席,款待貴客。少女梳妝整齊,小太監看時,果然是亮麗無比,儼然一位國色天香傾城傾國的大美人,怪不得惹得花賊覬覦小人惦念?小姐重新拜過恩人。小太監扶起,笑道:
「區區小事,何必這樣認真?小生受之不起啊!姑娘快快起來。」
小姐的父親坐在椅上和小太監閒話聊天,小姐則和母親側立一旁。
老者問:「壯士聽口音是外鄉人氏,到此何干?」
「我是個蒗蕩書生,四海為家,閒逛至此。」小太監胡亂應付道。
老者又道:「壯士既為讀書之人,又有這麼好的身手,為何不謀個出身,屈了大才不是?」
「閒散之人,不喜受人約束,還是自由自在的好。」小太監大口喝了一口香茶說。
「壯士家中尚有何人?」
「父母過世已久,小生獨身一人。」小太監只是隨便敷衍,不想說得太多。
「既如此,我倒有一事相求……」老者猛覺倉促,要說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未幾,酒宴備辦整齊,四人圍坐一桌。小太監和小姐坐一側,老兩口對坐相陪。老夫人看看對面二人,又回頭瞅瞅老者,兩人會意,不禁掩口而笑。
一頓飯吃到天光大亮,小太監讓老者派家丁去縣衙鳴冤。不一時門外喧譁,小太監等出門去看,官轎裡走出一人,這人見了小太監先是大吃了一驚,然後倒頭便拜,口中言道:
「大哥焉何到此?」說話的正是胡三胡知府。
「兄弟不在知府衙門做事,跑這兒做什麼來了。」
胡三說:「哥哥有所不知,自你們走後我放心不下,藉故巡視,才到了此地,想是離大哥近些,倘若有事也好做個接應。今日一早,我正想再往前走走時,忽然有人跪地攔轎,說有命案在此。我匆匆趕來,不想得遇大哥,莫非天意不成?」
小姐一家,紛紛慌作一團,知府大人都要下拜磕頭的,這人是個多大的官啊,還說是閒散之人哩!難道說是皇天有眼,讓他們得遇貴人了?
小太監說:「昨夜我在街上閒逛,碰到一個夜行賊人,我看此人可疑,遂跟蹤過來,原來是個花賊。他正要對這家小姐行不軌之事,被我趕到喝出。花賊不服,與我決鬥,被我殺了。其它事項等我們回到館驛,再慢慢敘說不遲。」
胡三見說,抬頭一瞅,果見門口依著一個花枝少女,心下暗想,不如如此如此,替哥哥還個人情。
小太監要走,老者一家苦留不住,胡三說:
「丈丈但請留步,我還有事向你求教,不日還要來的。」
老者一家這才罷了。
小太監乘轎,胡三步行,一行人鳴鑼開道,浩浩蕩蕩走了。小太監無意間掀開轎簾往後一瞅:那位少女正翹首相望他這邊,兩眼含情脈脈,小太監心裡一動,不禁伸出手來,朝後擺了一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