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花叢中蝴蝶在紛飛
小太監欠起身子問道:「姐姐,你盯著我看什麼,你看到了什麼?」
烏兒蘇丹宛爾一笑說:「我看見藍藍的天上白雲瓢,你呢?」
「我看見了整個世界。」小太監老老實實回答。
「我有那麼大嗎?」
「你比整個世界還要大,如果有人用全世界拿來換你,我絕對不幹!」
「騙人!今天你伏在我的身上,就說我是你的世界,明天換一個人,你又說她是你的世界,男人的話總是讓人信不過。」
「我說我是男人,你說我是太監,如今我把所有的秘密都亮給你了,你還說我是太監嗎?」
「如果天下的太監都像你一樣就好了,會給多少女人帶來幸福?這都是你們漢人的發明,好好一個男人,卻叫人家把最要緊的東西割除掉。人又不是動物,他們那些人是放心了,太監們還會有幸福嗎?」
「我能管得了那麼多嗎?」小太監說,「再說,我只能算是僥倖留下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如果我也被人割了最要緊的東西,這兒還會有你和我現在的這種事嗎?」
烏兒蘇丹的皮襖鋪在地下,小太監的皮衣蓋在身上,按照草原上最原始的習俗,他們進行著人類生兒肓女最基本的製作程式。兩匹馬兒在不遠處悠閒地啃吃著嫩嫩的青草,寂靜的草原上只有風兒輕輕吹動的絲絲聲響。
他們的旁邊擺滿了馬奶、牛肉、酥餅等等許多吃食。幾隻小田鼠鬼鬼祟祟地出沒在附近,它們看是來了百年難遇的奇客,就順便想搞點食物碎屑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換換口味,草原上的食物來源太單調,除了草根還是草根。
藍天、白雲、大地、草原,單純得只有藍、白、綠三種顏色,誰能料想到昨天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曾有過一場血腥的戰爭。最後打掃戰場的自然是那些狼群、鷹隼和螞蟻等等。無數的白骨散落其間,它們大概要在這荒涼的大草原上呆很長一段時間。大自然生肓了那些可憐的生靈,最後又張開寬大的胸懷迎接他們歸去。
「你們漢人有許多先進明的東西,有許多偉大的發明。但是最聰明的人卻幹下了最愚蠢的事,據我所知,鬮人制度也是你們漢人的首創。」烏兒蘇丹振持有有詞的說,「我們番人雖然愚昧落後,但是在這一點上卻是比你們漢人要明得多。偌大的王府裡有許多男女出進,沒有一個是鬮人。我就不明白你們那些漢人帝王,一大堆老婆數也數不清,卻把身旁的男人一個個做成廢物,那些可憐的女人全身的部件可都是齊全的啊!她們不是廢品,她們怎麼辦,有誰想過她們的感受?」
小太監雖然也讀了幾天書,但學的大多是中庸之道、四書五經之類的,至於辯駁人間真理,研究太監之道是否有理,則是聞所未聞的。皇命就是天理,誰敢說皇上的不是?但是聽了烏兒蘇丹的理論,他也甚覺有理。他雖是假太監,假太監在中國歷史上除了只聽老師說過有個叫嫪毐的,按理說他就是第二了,不知還有沒有第三?他不想去論證這些政策和措施的正確與否,他的思維還遠遠達不到那種水平,因而就說:
「姐姐,你是個深明大義的好女孩,你對我的情義山高海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
「說那些廢話有啥用?如不是昨天我看你生得俊俏,又可憐你讓人取了那物,你休想那麼容易就佔了我的身子?」烏兒蘇丹盈盈笑道,「安兒弟弟,跟我回大漠吧,也讓父王封你個大將軍,強似你當小太監,一輩子連個老婆也娶不上。」
「回你們大漠,」小太監突然一怔,脫口而出,「做夢去吧你!昨天你們的隊伍被我們打得大敗,只剩下幾千人落荒而逃。還是我說了話不讓追擊,否則必是一網打盡。你還讓我回你們大漠當駙馬、當大將軍,回你們大漠找誰去?」
「父王呢,父王怎麼樣了?」烏兒蘇丹用力去推小太監的身子。
「單于王和我打賭射箭,被我一箭射中,生死不明。」
「原來你和我才是真正的仇敵,殺父之仇還未報呢!我真是瞎了眼,竟和敵人睡一起?」烏兒蘇丹掙扎著坐了起來。
「剛才你和我講了半天大道理,我一字也沒有反駁你。戰場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如果不是你們一敗塗地,就是我們血本無歸。況且戰爭還是由你們發動起來的,你怪誰去?」小太監躺在「熱被窩裡」,一手摟著烏兒蘇丹的腰肢,據理力爭說。
「不怪我們。」烏兒蘇丹也有她的道理,說,「肯定是你們內部出了奸細,前後有兩封信送到我們王爺府裡。第一封信上說要和父王裡應外合,事成之後平分江山,第二封說帶隊的大帥是個剛滿十五歲的小太監,乳臭未甘、狗屁不懂的,讓我們放心做事。要不,我怎能知道你是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