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遲疑，一步步朝前。

頓時隨著他的前進，一絲絲新的詭異能量融入他體內。

身體感知意識三元，再度開始發生變化，結構便得更最佳化，更緊密強大。

王一洋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他感覺自己，每上一層完美之塔，就像完成了一次進化。

是的，進化。

他感受到的就是這個感覺。

越過繁星大廳，他再度來到第四層臺階入口。

第四層的樓梯完全是用雜草一樣的血肉毛毯鋪成，扶手是一根根觸鬚交織纏繞而成的長條狀。

王一洋頓了頓，繼續往前，一步跨出。

嘶！

他的腳下和臺階接觸，發出劇烈的宛如腐蝕般的聲音。

「那是不完全的第四層。」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你想要上去，將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你想清楚了？」

那聲音尖細銳利，帶著某種淡淡的冰冷。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王一洋回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是第三層的一個角落裡，一個身披紅黑長袍，頭部是一團黑煙縈繞的人形。

正站在那裡，靜靜面朝這邊。

「你既然能走到這裡，就該知道，這個地方，有著曾經數個時代文明的孕育記錄。

而你現在要去的，就是第四個時代。還沒孕育成功就被徹底破壞的第四個時代。」

那人回答道。

「第四個時代……」王一洋心頭凜然。但他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對方的說辭。

「第一，是舊神，混沌舊神。他們是徹徹底底的失敗品。苟延殘喘，現如今已經早已失去了價值。」

那神秘人形平靜道。

「第二，是秩序諸神，他們生活在第五層，完全不思進取，弱得可憐。」

「第三，是人類，他們生活在最高層，也就是第零層，但卻熱衷於自相殘殺。」

「你覺得，隨便建一個塔，然後在裡面故弄玄虛，就能讓我相信三代文明都是這麼一座塔孕育出來的？

這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王一洋平靜道。

對方是直接用他所熟悉的群星通用語開口，所以他也用通用語回答。

「你可以不信，但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麼？」

那人形忽然笑了起來。

「我現在的樣子？」

王一洋迅速一揮手，頓時一道水鏡術，出現在他身前，憑空凝聚出一面藍色水鏡。

水鏡中，映照出來的，不是王一洋，而是一隻巨大的，渾身褶皺斑點的棕色蠕蟲！

蠕蟲身體冗長，身軀下方有著大量蜈蚣一樣的密集手足。

它搖頭晃腦，一半的身體往前踩在臺階上。

王一洋冷哼一聲，散去水鏡。

「你到底是誰？能讓我看到幻覺，應該不是普通角色。」

這些時間，他接觸的強者也有不少，但大多都是在其他地方超越他，強於他。

而幻覺幻法上，王一洋依舊是最強。

只是因為他的感知和力量太弱，無法影響其他人，這才不如他們。

但別人要想影響到他，卻也不可能。

而現在，王一洋心頭警惕的是，他居然遇到了能讓他自己無聲無息中招的幻術大師。

「你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那人形笑了起來。

「你應該是通過推測直覺，來判斷真假的吧？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些都是真的呢？」

「不管真假，你到底是誰？現在可以說出身份了吧？」王一洋冷聲道。

「我？你應該用我們才是。」人形笑道，「第四層還未進化完畢，我們的成長和孕育被外力打斷。以至於如今只是殘次品。連名字也沒。」

他有些慨然，有些無奈。

「原本，我們才是現如今一切的主角，這個時代應該屬於我們。

可惜……」

「你現身出來找我，有什麼目的？」王一洋不信對方沒有企圖。

「啊，只是看到你一步步地走到盡頭，覺得很好玩。你身上，有舊神的痕跡，秩序諸神的痕跡。

而你自己，卻是繁星時代的人類。

三重疊加在一起，而現在，你居然還吸收了第四代應該具備的進化之力。

真是讓我嫉妒……我原本是打算出動吃了你……」

那人形聲音慢慢低沉貪婪。

但很快，他又恢復正常。

「可是，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一絲更多的可能。

不同於在這裡待了無數年的我們。你，能給我們，給一切，帶來新的痕跡。

或許這痕跡，能讓我等徹底擺脫過去的命運。」

「擺脫命運？我為什麼要幫你？」王一洋眯眼道。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改變。不需要做什麼。」那人形笑著回答。

他笑聲緩慢而低沉，和尖銳的嗓音完全不成正比。

「去做吧，做你想做的一切，無論什麼。我能看到命運正在你的前行中不斷扭曲，呻吟。」

他往後退去，身體漸漸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