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的手動式壓水井中洗了把臉之後,呂陽便帶著柳慧向附近一個小山丘上爬了上去。此刻太陽即將升起,東邊的天空已經朝霞滿天。
「你看,驢頭就在那個方向,那裡是驢嘴,那裡是驢耳朵,太陽剛出來的時候會看得更清楚……」呂陽指著遠處的山體向柳慧解說著。
「真的好象耶!」柳慧興奮得就象個孩子,臉蛋兒也和朝霞一樣紅。
「以前有個商人,趕著一頭驢賣完了貨,從城裡回來,經過這裡的時候,那頭驢……」呂陽向柳慧講起了驢頭山的來歷。
呂陽和柳慧講起這些的時候,倒是回憶起了以前和外婆一起看驢頭山日出的情景。那時候經常是天還沒亮,他和外婆便起床進山去拾柴,每當日出的時候,外婆便會指著那驢頭和驢耳朵,向呂陽講一遍商人和驢子的傳說。
女婿的人間蒸發、賭債債主的恐嚇催逼、女兒的病逝,這一系列事情給外婆的打擊很大,讓她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就象七十多歲了一樣,而且變得很有些神經質,經常會向呂陽重複唸叨一些說過的話和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雖然呂陽早就對驢頭山的傳說爛熟於胸,並且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但還是每次都裝作很好奇的樣子,聽外婆講完這整個故事。
現在這故事從呂陽口中講出,裡面寄託著的,卻是對外婆無限的哀思。
唯一的親人,相依為命的親人,當你終於可以掙錢讓她不再流浪,可以過上飽暖的好日子的時候,她卻已離你而去,這種子欲養而親不在的痛,痛徹心腑骨髓。
「那頭驢真笨啊!難怪最後笨死在了這裡。」柳慧聽完呂陽的故事之後,進行了一番評價。
「驢子不是笨,是太犟了。」呂陽笑著糾正了一下柳慧,當初外婆就是這麼糾正他的。
柳慧偷偷地看著呂陽,看到他望向日出的方向時,眼中那閃爍的霞光,她猜測,他過去肯定經歷了很多事情,內心有很多的故事。
她很想一直坐在這裡,聽他講下去。
……
看完驢頭山日出,從山丘上下來,兩人在守林老頭那裡蹭了頓早飯,早飯之後,天也已經大亮,呂陽帶著柳慧再次踏上了下山之途。
雖然驢頭山很大,綁匪能追找到這裡來的可能性很小,但呂陽還是很謹慎地選擇了小路下山,沒有走大路。柳慧休息了一晚,體力也恢復了一些,雖然她不想再麻煩呂陽,但堅持了十幾分鍾之後,因為腳疼難忍,最後還是因為無法再行走,又被呂陽背在了背上。
昨晚天黑黑的,被他揹著倒不覺得什麼,現在天大亮了,被他揹著,柳慧心中多了一分羞怯和惶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甜澀感覺。
如果……這輩子,都能讓他象這樣揹著,她就不會再感到害怕和孤獨了。
只是,和他非親非故,卻對他產生出這樣的念頭來,莫非自己……
想什麼呢?
柳慧的臉蛋兒好一陣發熱,她懷疑自己此刻臉紅得厲害,幸好伏在他背上,不會被他看到,不然就囧大了。
……
「你昨天車子翻在山溝裡之後,是給你舅舅打電話嗎?」呂陽走著的時候,問了背上的柳慧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