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閉關

喊出這話的人,卻是排在第九的藥允,這時只見他面色帶冰,眼神似箭,正盱著藥塵。

當面質問族學長老,可以說是大不敬,但是,排在第九位,卻是一個再痛不過的境遇,只差一名,就能獲得藥會資格,換誰都難免心中怨慣。更何況,藥允從來不是個大方之人,這一下,就將藥塵視作死敵。

雖然不敬,但藥覽長老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說道:「這次族學大比最後名次,是由藥萬火長老所定,有不服者,可向藥萬火長老申辯。」

藥萬火長老。一下,所有人都被鎮住。

藥萬火,藥族大長老,在藥族當中,地位無比崇高,為人更是公認的鐵面無私,既是由藥萬火長老指定,就再也沒有人敢說二話。

藥允明顯不甘心,但這時也不敢再咬聲,對族學長老叫板只是小事,可言語衝撞到藥萬火長老,少不了要落下個大不敬的罪名。

人群漸漸散去,藥塵也婉拒了各種邀約,眼下沒有任何事情比回家更加重要。

一路無話,一向嘴雜的羅樹也難得十分安靜,心中激盪,愈走愈疾。

巷道口的樹下,一道麗影,靜雅淡然,正向這邊眺望。

「母親。」

藥塵眼中一亮,不知為何,鼻中忽然有些發酸,眼中也覺得溼潤。族學大比第一,之前還覺得,除去得到藥會名額以外,其他的名次,就沒有任何實質意義了,然而,這時望見母親臉上殷切的期望,便覺得有許多話要向母親傾訴。

藥塵奔到母親身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忽然間,滿肚子的話消失了,只是說道:「我回來了。」

「回家吧。」

藥青淡淡一笑,眼中的溫柔彷彿能包容萬物。

「青姨,塵哥拿了第一名,青姨,你沒看到,當時些人的臉色,嘿嘿,兩個字,精彩。青姨······晚上吃什麼?」這時,羅樹終於爆發了,

「塵哥拿的,可是第一名啊,您麼就能這麼淡然了事?至少,要加餐,對吧」

穿過熟悉的巷道,回到家中,院門前,已然張燈結綵,羅樹的父親兄長,還在門前忙碌,這時,見到人回來,兩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走了過來。

「藥塵,不鍩,族學大比,拿下第一,想當年······呵呵,總之,沒有墜了你父親的名聲。」

羅兵在藥塵的肩上用力地拍了兩下,眼光閃動,應該是回憶起了與藥塵之父的過往,不過,目光一移,落在胖胖的羅樹身上時,羅兵嘴角的微笑便變成了苦笑。想當年,藥火、羅兵,在族學是何等風光的一對組合,羅樹啊羅樹,敢爭氣些嗎?

羅樹縮了縮脖子,他看懂了父親的眼神,知子莫若父,同樣,知父莫若子,這時再不轉移話題,一會兒就要挨訓了,便連忙叫道:。青姨,今天是不是有大餐吃寧要好好慶祝塵哥拿了大比第一才行吧了」

羅兵搖了搖頭,這個兒子,算是沒得救了,幸好他還有一個有出息的長子羅山,「行了,點小伎倆倒是蠻精,若是能將這點聰明放到修行上······」

說是慶祝,其實只是很筒單的家宴,只是比平常多了幾個菜式,又擺上了酒,兩家人坐在一桌上,說說笑笑,多是勉勵藥塵的話。

這些話,多半是瑣碎的重複,藥塵也沒有絲毫不耐,一一記在心中。只是,說的話再多,誰都沒有去提兩年前的事情。

雖說開了酒禁,但實際上,藥塵也只喝了三杯,酒水便從他面前撤了下去。

距離藥會還有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光陰流水,想要在藥會上面有所表現,藥塵就不能有一刻放鬆修行。

酒足飯飽,羅兵便帶著兩個兒子告辭離去。藥青很快便將餐桌收拾乾淨,轉頭看向藥塵,卻是輕輕一暖,說道:「塵兒,第一名固然好,但是······你父親的教訓,箭射出頭鳥,你切忌自滿。」

「塵兒知道,母親,我這就去修煉。」

「嗯,等等。」藥青點了點頭,卻又叫住要去地下密室的藥塵,沉吟一聲,又說道,「一個月的時候,原本的藥方,恐怕不足以讓你晉升鬥師,不到鬥師,就算再精妙的煉藥術,在藥會當中,也難有發揮。」

「母親?」

藥塵貶了下眼,時間緊迫,但是,如果下狠心,仍然是有機會在一個月間,從鬥者晉升鬥師的。

「從今日起,浴藥的分量,再加一成。」藥青咬了咬嘴唇,狠下心說道。

藥量加一成,藥浴時的痛苦,增加的卻是一倍。

藥塵笑了笑,用力地點了點頭,其實,不用母親交代,他自己也會加重藥量。

開啟機關,來到密室當中,浴桶早就已經經地熱燒燙,浴桶中所裝的水,卻不是之前用的冼露,而是另一種藥水。藥塵從一旁取出藥材,細心配好分量,一投入桶中,只見水波翻滾,絲絲紫煙綜繞升起,刺鼻的藥味迅速瀰漫充斥整個房間。

藥塵只是聞著藥的氣味,身體便不自覺地微微顛抖,那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這科藥水,與洗髓伐骨湯不同,洗髓伐骨,只是奇癢入魂,這種藥水,卻是一種副痛、哪怕是常年浸泡,心理上已經習慣,但是身體的本能,卻仍然會有著抗拒的巨應

藥塵深深呼吸,脫去衣服,又從一旁取出一顆淡青色的丹藥,放進口中,深苦的味覺瞬間侵佔了全部的感觀。是一種能讓人死過去又活過來的苦味,但藥塵卻已經習慣,咬破丹藥,細細地咀嚼,雖說可以直接吞入,但是這種丹藥,咬開細服食,才能將藥效最大化地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