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逼宮之夜

漢祚高門 衣冠正倫 第2頁,共2頁

石遵聽到這話,臉上已經露出狂喜姿態,連忙跪在地上顫聲道:「兒臣叩謝父皇!兒、兒非不樂承歡君父膝下,但父皇目內尚有賢兄良弟並邀歡心,阿母懷內唯餘兒臣一人,因是急盼能得任事自立,敬奉餘生……阿母淚眼苦盼此時久矣,兒斗膽恭請賜得惠信,能早安阿母殷切心懷!」

雖然石遵也欣喜於父皇終於正視了他,但如此輕言許諾還是不敢深信,因是要趁著石虎尚是柔情盪漾之際希望能夠敲定此事。意思雖然是這個意思,但卻婉轉託言他的母親鄭氏,也是希望能夠藉著父皇對母親餘情未了爭取更多一些。

石虎聽到這話,倒是沒有反感,反而笑了起來:「這話也在道理,君言父訓,兒輩自有會心。你母本就不是大器賢婦,命途更遭劫難,若無信據,反要怨朕戲言滋擾。」

說話間,石虎抬手喚來殿外候命中書侍者,便在殿上口述一諭筆述存證,並將一方私印賜予石遵,笑語道:「諭旨清晰,印令為證,你母若還怨朕薄情,那就有些不通情理了。退下罷。」

石遵此際已是涕淚橫流,連番叩謝,而後才在宮人引領之下暫居於西殿下的一處廂室中。只是離開的時候看到中山王石世居舍內外燈火通明,心中不免又是黯然失落,連帶著對於懷內這一份僥倖求得的退路前程也覺索然無味。

西殿父子其樂融融之際,護國寺內裡卻已經暗潮激湧。

當張豺負甲出現在東臺祖青面前時,祖青亦震驚於張豺所表現出來的能量之大。悄悄潛入自然沒有什麼,可是張豺卻負甲而入,這便意味著沿途值宿軍伍肯定是出現了大問題!

對於祖青所流露出來的驚詫,張豺非常滿意,張口便丟擲另一個更加驚人的訊息:「失於道者,乏困於助。燕王驕橫狂悖,擅殺賢良,人望自失,車騎已為我等助力!」

聽到這話之後,祖青是真的不能再作淡定。車騎將主乃是皇子石苞,張豺居然能夠連石苞都能說動,可見這位元老重臣底蘊之深厚。

目下車騎負責信都城防,石苞既然都被說動,那便意味著此夜信都城內究竟發生什麼事情,短期之內都不會有外力強勢介入。

張豺之所以戎甲至此,除了彰顯勢力並表明決心之外,也是為了給祖青以直接的威迫,無論這個婿子究竟心意如何,此夜都要聽從他的號令!

「丈人敢為大事,青豈敢等閒!」

祖青早就在盼望這一刻,抽出佩劍掌中一劃,灑血為誓。

看到祖青如此表態,張豺也稍微放心。他策反了車騎,但護國寺內外仍有中軍、武衞、龍驤三軍宿衞值守,強攻只是下策,唯有從內突破才有成功可能。

但這三軍早被肅清一番,雖然還殘餘一部分張豺的勢力,但分散在各個營伍中,只能關鍵時刻充作耳目,或是製造混亂,卻難寄於大事。

祖青身為中軍將主之一,統率三千餘中軍悍卒,絕對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如果沒有他的配合,張豺很難在此夜控制住護國寺整體局面。

彼此會面決議,張豺便又隱於幕後,正面突破仍由祖青負責。

待到張豺離開之後,祖青即刻召集麾下將校兵長,厲聲說道:「西殿變故陡生,主上急召入拱,各部集結待命,隨我共赴西殿!」

聽到這話後,在場諸將齊齊色變,自然有人是偽裝,但也不乏真的不敢相信,旋即便有一名幢主越眾而出,說道:「事關重大,將軍可有符令內詔為信?」

祖青抬手自懷內掏出一份詔令,快步上前遞給那名幢主,幢主不乏警惕,小退一步接過詔令,展開之後正待細覽,突然背後疾風驟襲,再垂首望去,只見一截刀鋒自前胸透出!

「軍令如山,救急如火!誰還疑我矯詔?」

祖青看都不看那名幢主倒地抽搐的屍體,抓起那份染血的詔令做公示於眾之狀,帳內諸將俱都凜然垂首,縱然有人還想發難,即刻便是刀兵加身。

諸將兵符俱被收繳,之後便分派給祖氏心腹家將,各自出門召集部伍。祖青同時也提劍行出,站在東臺向西望去,只見西殿方向已有火光搖曳,這代表張豺的耳目已經開始在製造混亂,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抵達西殿,接掌慌亂的中軍部伍,同時將其餘諸軍阻攔在西殿之外。

月黑風高,逼宮之夜。包羞忍辱,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