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6章 山氏可誘

漢祚高門 衣冠正倫 第2頁,共2頁

他對袁耽是寄予厚望的,別的不說,如果能憑著袁耽的關係與謝仁祖搭上線,便勝過籠絡其他許多小魚小蝦。結果袁耽一直抱病在身,又因病容深重而不願主動邀見謝尚,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所發揮出的作用,甚至還比不上他不看好的蔡系、何放等人。

袁耽自然也察覺到諸葛甝的不滿,他本也不必看諸葛甝臉色,資歷上甚至還要勝過對方,輕笑道:「遠鄉訪友,貴在情摯。我倒想請問伯言,我等如此急密邀見舊友,究竟是為何?」

諸葛甝聽到這話,面容為之一滯,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意圖,只是想著抓住一些沈維周的痛腳,至於又能因此做成什麼,他也還沒有想清楚。

「彥道兄此言差矣,我等今次北進,雖然並無詔命在身,但既然身為王臣,也要謹記採察風聞。尤其淮南重邊,舉動關乎江東安穩。彥道兄或還不知,就在我等至境之前,徐州郗公竟擅離治處,往淮南匆匆一行,所為者何?無人能知!」

諸葛甝還未答話,何放已經搶先說道。郗鑑年邁,他養父何充是極有可能爭取一下徐州位置的,所以在得悉這一件事後,何充心內充滿了危機感。

聽到何放這麼說,一直不曾發言的劉胤突然開口道:「何郎還須慎言,此等機要,自有臺輔諸公參詳內裁,餘子不可擅論!」

講到這裡,他便從席中站起來,對袁耽說道:「今日舊識之後前來拜訪,贈我些許淮上奇貨,彥道可願共作品鑑?」

袁耽聞言後便也起身,看一眼神態頗有陰鬱的諸葛甝,心內難免一嘆。他記得這諸葛甝早年也是不乏沉穩,可是近年來隨著家勢積旺,反而越來越顯輕浮。尤其與之同伍者類似那何放,居然敢對這種方伯機要置喙猜度,完全就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眼見那兩人起身離去,諸葛甝臉色不免變得更加難看,尤其對劉胤的不滿更深。這老朽自恃資歷深厚,素來不能合流,剛才眾人都在談論交際情況,結果他卻不談溫放之前來拜望他的事情。

因劉胤和袁耽退出,房間中氣氛一時間轉為尷尬,諸葛甝沉默片刻後才說道:「我等既然配為大王僚屬,也不能以無勞自視。大王沉靜雅量,素來廣受江東賢流稱許。淮南舊為邊鎮,今則內邑,沈維周雖有拓邊之能,但仁義佈施非其所長。王事大進,凡身懷才具無有閒者。言盡於此,還望諸位各作努力。」

眾人聽到這話,也都紛紛點頭。如今這個世道,已經不再推崇玄雅虛無,他們雖然各自都有頗高起點,但未來究竟如何仍須各自努力。

這時候,蔡系又舉手道:「我聽說山彥林目下在淮南司法,公正威猛,頗為眾憚。其人雖無清譽,但素以耿介而稱,若能得往座談,必能所獲頗豐。」

諸葛甝聞言後眸子不禁一亮,繼而望向席中眾位問道:「不知哪位能與山氏入談?」

「我倒是可以試一試,家父舊任東陽,山彥林曾入門下任事。」

何放舉手說道。

眾人聽到這話,對何放難免誇讚幾句,這倒讓何放此前被劉胤直斥於面的尷尬有所緩解,也打定主意要以此為突破口扒開淮南外殼窺至內裡。若能將沈維周諸多不法深挖出來,即便不能撼動當下名位,稍後臺中議起徐州歸屬,其人也要落為劣勢。

議論到最後的時候,又有人提起淮南王的傳信,他們究竟要不要隨行?

想到這個問題,諸葛甝又不免頭大,他是打心底裡不願再接觸沈維周。此前在戍堡中被其人直接譏笑於面前,已經給他心裡埋下極大陰影,若這一次再被當眾奚落,必然更加丟臉。

眼見諸葛甝沉吟不語,蔡系忿忿說道:「我等北進以來,一路遇冷,即便私情以論,沈維周實在無禮至極!他既然如此薄於我等,我等又何必趨行於後!依我看來,就連大王也不必應邀前往。」

諸葛甝聽到這話,心內倒是一動,覺得這未嘗不是反擊沈維周的一個手段。其人擺下場面,結果都中來客卻一人不到,也讓他在一眾來賓面前顏面無存。

「我等本非其座上良友,也無須對坐共論。不過大王去或不去,也非我等能決,稍後派人回信即可。」

諸葛甝略作沉吟後便說道,其實他們若全都缺席的話,淮南王面子上也不會太好看,但一想到此前淮南王因於庾彬密談之後便對他稍有冷淡,諸葛甝也覺得該要藉此機會讓淮南王明白,宗王威儀如何,大半還是要靠僚屬們體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