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賊該死!」
「陳公救命……」
諸多嚎叫聲充斥於耳,在見識到淮南軍如此殘忍一面後,不待鼓號再次響起,那些以為躲藏在營寨裡便可倖免於難的鄉民們紛紛越寨而出,嚎叫著向後方奔去。
與此同時,也不乏鄉人中的丁壯在鄉老組織下,手持木棒槍矛,叫罵著向淮南軍衝殺來。
「越境者死!」
田景再下一令,但卻並未說明境線在何處,但隨即淮南軍的弓矢給予了回答,凡有衝入射程之內的亂民,隨即便被箭矢所洞穿。
又過幾十息,淮南軍陣線射程之內,已經再也沒有了人蹤。而淮南軍也並未急於前進,反而收縮成為更緊密的陣型,前陣刀盾卒撤退到了兩翼,弓手隊伍則向前推進,輕車翼板被拆卸下來,倚靠著第一道寨牆架設起一道盾牆來。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淮南軍又射出一輪包裹麻絮而後浸滿油脂的火箭,先前那一座被清理出來的營寨頓時泛起一片火海,將這一片區域照亮起來。
通過那躍動的火光,可以看到在這營寨群的深處,正有許多亂軍在集結向前而來,外圍那些逃竄鄉民們被阻截下來,隨後塞入近畔的營寨中。眼見己方軍隊集結完畢開赴前線,鄉民們情緒穩定下來,嗡嗡叫罵洩憤聲不絕於耳。
亂軍雖然逼近前線,但卻並未繼續向前,雙方隔著一片火海對峙。淮南軍陣線先開始移動起來,並不深入那些營寨之間,而是繞著營寨群的外圍繼續攢射火箭,盾牆隨之移動,很快這一線幾個簡陋的營寨俱都被火光所覆蓋,照亮的區域便更大起來。一直到了此刻,淮南軍才在那些火海之間一個稍大的空隙中穿行入內。
此時,終於有一路亂軍按捺不住,嚎叫著向淮南軍陣營衝來。
「甲字,射!」
一聲重鼓之後,弓陣前列三排扣弦而設,而後側身後撤,後陣佇列前跨一丈而後止步扣弦待命。那些前衝的亂軍中間頓時撲倒一線而被腰斬,後路亂軍驚駭駐足後撤,至於被截在前路的近百亂軍則不敢頓足,心知只有衝得更快衝入敵陣,才能避免被攢射而死。
「殺!」
很快這些亂卒們便衝到咫尺之近,淮南前陣刀盾卒格盾揮斬,兩翼迅速包抄,原本線形戰陣頓時收縮成環,繼而虯結成團,一陣急促的金鐵交鳴,攢聚的刀盾卒迅速抽身奔向兩翼,而在原地中則橫倒著近百具支離破碎、浸泡在血泊中的屍骸。
眼見這一幕,周遭蠢蠢欲動的亂軍們心內驟凜,掌心裡源源不斷的沁出冷汗,呼吸瞬間都變得粗濁起來。
「生民無辜,從賊必殃。即日起,凡從於逆賊陳光作亂之民,無問忠奸,殺無赦!」
淮南軍陣型始終凝結如一,靜默時已是令人膽寒,移動起來則更有一種逼人威懾。在展示過幾次乾淨利落的搏殺技藝後,周遭亂軍雖然越聚越多,但竟無人敢於欺近。而後,淮南軍又繼續箭射火燒近遭七八座小的營寨,然後便保持著陣型徐徐退出。
其陣型後退一步,那些持戈對峙的亂軍便前進一步,但卻始終不敢過分拉近距離。一直等到淮南軍徹底退出這一片區域,亂軍們則駐足在那一片菽地中,目送淮南軍漸行漸遠,漸漸消失在夜幕中。
「其眾不過千數許,我軍已集數千眾,陳公因何不戰?」
眼見淮南軍緩緩消失,楊召一臉的憤懣不悅,望向陳光抱怨道。
陳光聞言後,驀地轉首望向對方,倒映著火光的厲目更顯陰鷙,過了好一會兒,緊握著刀柄的手指才徐徐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