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文國高中沒畢業就不上學了,用他的話說,他就讀不進去書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絝,他雖然學歷不高,但人情世故卻精通,腦子也夠靈光,幾件事情做下來,也使忠義堂上上下下刮目相看,知道這個大少爺就是將來不繼承湯辰龍的位子,也肯定會是湯家勢力範圍內的一方諸候,跟在他旗下的人不在少數。
「昨天南京幫對付青竹幫時,有一隊黑衣使砍刀的漢子非常厲害,據那些受傷的青竹幫小弟講,那些人清一水的德制砍山刀,而且刀法犀利,悍不畏死,相互之間配合又密切,那怕極少的幾個人,也能對付他們一幫子……今天,彪盛堂的盛姐在悅風樓慶祝鬥拳獲勝,據悅風樓的小弟們講,南京幫的陳胖子也去了,而且,我們的人注意到,在他們用餐中間,悅風樓外面來了幾輛車子,大概來了二十多個漢子,都是一身黑衣,一舉一動中帶著些悍氣,後來,就分別送那些人回去……」湯文國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接著道:「我當時也去看了一下,感覺這些人應該是彪盛堂的小弟,這樣也就是說,這次南京幫擺平青竹幫的事,估計彪盛堂也出手了……他們兩家應該有什麼協議吧……」
他這邊說完,就不再說話,只是小口地抿了茶水,靜靜地等湯辰龍發話。
那邊閩師爺卻先開了口道:「聽房三說,前幾天,白眼狼曾請了人去刺殺盛青花,那個刺客是廣東那邊的,二爺不知聽過沒,叫招志官,結果聽說被盛青花身邊三四個小弟就用刀傷了臂膀……」
湯辰虎聽了,就點點頭道:「這個招志官是練洪拳的,在道上也有些狠名聲的……彪盛堂三四個小弟能傷了他,那這幾個小弟也算厲害的了……」
閩師爺卻搖搖頭道:「這幾個小弟我託人打聽了,兩個月以前,雖然都是敢打敢拼的主兒,卻還都是普通的小弟……而且打聽的人告訴我,就在河南幫把彪盛堂『逼』得山窮水盡時,彪盛堂曾從各個場子抽了一批人出去,這幾個人就是那次抽去的人……」
「哦——」一直面『色』平靜的湯辰龍這時才變了神情:「這麼說有人訓練了這批人?」
閩師爺用手『摸』了『摸』頜下的鬍鬚,道:「是呀!我動用了許多關係,才從側面打聽出來,彪盛堂這次能轉敗為勝,取得目前的結果,都是這個人出主意,而且這人還不滿二十歲……」
這次湯家兄弟都動容了,眼光灼灼地就盯了閩師爺。
閩師爺輕輕地嘆口氣,才開口道:「這個人和三少爺是同學,是一個從農村才到這裡上學的大學生,叫康順風,好像還得罪了三少爺,聽房三說,三少爺國慶前還讓拳場裡的羅鐵民混到學校裡,想收拾一下這個姓康的,結果羅鐵民失手了!」
這下湯辰虎就大囑一驚,道:「你說那個赤血熊失手了?」湯辰虎是知道羅鐵民的功夫的,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子,能勝了打法經驗豐富的羅鐵民,這太讓他吃驚了。
閩師爺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今天彪盛堂裡打連環檑的那個向山,聽說就是他的師兄……他們是從陝西渭北一帶過來,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動用關係打聽了,目前還沒結果反饋回來,總之小傢伙不簡單!」
這時,一旁喝茶的湯文國就接過話頭道:「哦,聽閩師爺這一講,我才想起,今天晚上彪盛堂慶祝完後,盛青花出來時,有一個小子扶了她,難不成就是這小子,雖然天黑看不清,不過能感覺確實挺年輕的……」
湯辰龍的聽得眉頭就皺了起來,如果彪盛堂有這麼一股勢力,那還確實有點棘手了。
湯辰虎就道:「彪盛堂這幾十號人,和我那六十個弟子比怎麼樣?」
閩師爺想了想,就道:「估計還比不上我們的人吧,這些人目前時間還短……但以後,就不好說了……」
「怎麼會?」湯辰虎不服地道:「我那六十個弟子也是從咱們下面的人裡挑出來的好手,又經過我精心的傳授,跟了我已經不下三年了,難道他的訓練方法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閩師爺就道:「這也是我感覺奇怪的地方!」
湯辰龍這時沉呤一下開口道:「閩師爺儘快把這個康順風的底『摸』清楚,包括他是怎麼訓練那些小弟的……文國,你繼續跟進彪盛堂的事,我們在河南幫方面已經動了手腳,開弓沒有回頭箭,兩家結仇是肯定的了,如果彪盛堂真的有這麼一批人手,而且又聯合了南京幫,那我們就要注意了……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儘量能兵不刃血地化解這一場危機……打聽康順風的事情,可以交給文生辦,他們是同學,也方便些!而且文生也不小了,該給他身上壓點擔子了,就把容家酒樓交給他打理吧,那裡離他學校比較近……老2,讓文權帶些人幫著他點……」
湯文權是湯辰虎的兒子,和湯辰龍的三個兒子不同,湯文權生得膀大腰圓,年齡其實比湯文國還大些,湯辰虎早早地在青春期就被湯文權的母親吸引,二人早吃禁果,最後奉子成婚,所以生兒子反而在大哥湯辰龍前面。
湯文權不光是形像同父親湯辰虎像,連脾『性』也像,做事不愛動腦子,只愛把精力用在練拳上,八極功夫並不比湯辰虎差多少,湯辰虎的大弟子麻頭動起手來,也怯火湯文權。
但湯文權不喜歡動腦子,並不是沒腦子,相反他還是個特別聰明的人。從小雖然武功不錯,卻很少惹什麼事兒,也不太仗著家裡的勢力欺負人,有什麼事自己一齣手就搞定了。在忠義堂上上下下的心目中,都有不錯的口碑。
湯家兄弟很怪,湯辰虎喜歡哥哥的兒子那股聰明勁兒,而湯辰龍卻非常喜歡這個侄兒那股憨實勁兒,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異『性』相吸的原理吧,這裡異『性』不是指男女,而是指『性』格差異了。
湯辰龍接著道:「房三和文生走得比較緊,讓他也跟文生吧!另外,鬥拳上閩老你再想想法子,儘量讓河南幫能贏,以維掛現狀最好,目前我們還不宜和彪盛堂直接對上,和信堂、還有黃記集團都對我們虎視眈眈……」
那邊閩師爺就點點頭,閉目沉思。
湯辰龍就笑道:「閩老也不要太過『操』心,真正對上也沒什麼,這麼多年忠義堂一支獨大,各方都不敢惹,對下面的兒郎也不是什麼好事情,所謂居安思危,也得讓他們動動了,不然全都養成和平鴿了……也得籌劃著讓他們動動身子骨了,而且一直和平無事,那些外圍的關係從咱們身上吸的血少了,自然心就向著別人了,萬事不求人,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閩師爺就睜開眼睛,微笑著點頭道:「我也是這麼個意思!」
湯辰虎也在一旁點頭。
湯文國卻在一邊轉動著手裡的茶懷,目閃寒光,顯然暗中打定了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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