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二十八章鬥拳(10)贏了九百萬
歐陽信雙眼緊緊地盯著向山,他的目光不時地從向山的眼睛,掃向他的雙肩和胸部。視肩防手,視胸防腿,視目以知其所之!
這是他從古譜上所得的眼法。
也是他的幾十位打法師父都幫他驗證過的。
眼尖手快耳聽風,是傳統打法中的六識之辨法,眼尖自然就是眼法靈毒,就是歐陽信從古譜上得的這三句話,「視肩防手,視胸防腿,視目以知其所之!」這三句話再說白話一點兒,就是看對方的肩能預先知道對方出那隻手,看著對方的胸,能知道對方會起那條腿,看著對方的目光視點,能判斷對方的意識用在自己身體的那一部分。
這個眼法並不能在行拳中得到,而要在實戰動手或對打練習中慢慢地感悟,可以說是一種長期的靈識感覺,並沒有很明確的理論。打多了,時間長了,就能感受到不同高低胖瘦以及『性』格的人,起腿動手換身倒步的前兆。
這裡的手快,也不是指打人的手快,而是指手觸而知其所往的手快,其實說白了就是太極拳裡的聽勁是一個道理。其實聽勁之法早在今天所謂的內家拳之前,外家拳裡也講,只不過沒有太極拳、形意等內家那麼強調,那麼講究和那麼細微罷了。
耳聽風卻是指對於自己目所不及時的攻擊,靠耳聽聲音做出判斷的能力。
傳統打法要練到這種六識.之辨,自然極為不易,這需要極其冷靜的心靈!
歐陽信雖然沒有像向山那樣達.到看破生死,但他是個極為冷血的人,這也使他能夠極冷靜地看待事物,所以他在以前的格鬥中無往不利。這時他雙眼盯了向山,如毒蛇一般,周圍的一切,慢慢就都不存在了,只有向山一個人在他的眼中。
向山看他的眼神以及動作神.情,知道這是個狠人,不僅對別人狠,也對自己狠的狠人!
他雙手抱在懷裡,起了一個**手的門子,兩個人.就這麼輕輕地轉著,往一塊靠近。向山沒有跑門子,從對手的一舉一動中,他能看到那種長期殺伐的經驗,對這樣的敵人,任何打法、反應、功力之外的花招,基本是沒什麼用的。
二人之間距離越來越近,就在二人雙手漸近的那.一瞬間,向山卻前手往後一回,挺了肘往前過了一步,這一步他雙目盯著對方的前手,肩胸紋絲未動,只是這麼進了一步。
歐陽信看他肘送了出來,前手就往下一翻,成鶴.嘴狀啄向山的肘關節肉軟處,正是南拳中打橋的法子,類似於紅拳中黃蜂蟄翅的打法。
向山這一式卻.是個套子,收手送肘進身,是以手的收回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這是因為人的眼睛,總是對動的幅度比較大的東西更**些,而往前送肘則是第二處動的較緩,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
人有三心二意,卻根本產生不了第三個意。也就是說,人基本最多能注意到的地方是兩個,很難同時注意到三個地方。
這種細微的心思算計,也只能給歐陽信這樣的高手來使,因為他是極冷靜的見微知著的打法高手。如果是給一些普通的打家子,基本就會忽視掉這些極小的細節。
向山這一手既然是套子,也就是一種提前設計好的套路一樣的東西,只是這個套子,卻是針對歐陽信這種能眼察秋毫的高手而設計的,自然就不用什麼心思去想,只是按套子使下去這可以了。向山這邊一看歐陽信起手,就右肩一回,一個側身換膀,右肘就隨肩回撤,同時,右手五指成扣往前一抓,正抓在歐陽信的併成鶴嘴的五指上,同時左手肘往上擔,下面拳頭一提,就崩向歐陽信的右手腕處。
歐陽信在自己右手被抓的那一瞬間,左手就立刻本能地從自己右手臂下往外穿,正是防敵抓手的卸手。但畢竟向山是打,他是應,等他左手卸出時,向山的左拳已經崩在他的右手腕處。這正是向山這一手腕口提捶的高明處。
一般能抓住對方的手,這就叫得勢,得勢時一般都是扯動對方,破壞重心,然後打進身。
拳法中的卸手正針是對這種手被抓扯時的劣勢,設計好的套子,卸手從被抓手臂下發出,正是一破抓手,二防進身的招法。
但向山接手後,並沒有用進身的打法,而是直接打出了殺傷力並不大的腕口提捶。因為向山左手離歐陽信的右手腕比他自己的左手近,所以自然就能先得手。
這一手打在歐陽信的手腕上,雖然並不能重傷他,卻由於左右雙手是打個交錯勁兒,仍打得他腕部一陣劇痛,顯然被挫傷了腕子。
這邊向山提捶剛打到歐陽信的腕上,那邊歐陽信的左手就卸了過來,正打在向山的左手小臂上,兩手相交之際,向山手臂一轉,這是紅拳練腕口四捶練出的本能,左手就變為外砸腕,卻正砸在歐陽信的左手腕背上,現時又是鍘身換膀,左右肩前後一倒,右手翻斬捶,就砸在歐陽信的左手大臂上。
就手臂來說,大臂肌肉神比小臂**得多,向山這一捶砸上去,歐陽信只感覺整個手臂都疼木了。
向山一捶得手,用得力氣不小,將歐陽信的手臂砸下的同時,自己的手臂就被彈了起來,卻是順勢一捅,直奔歐陽信的臉腮。
歐陽信左臂被砸,腦子卻極清醒,知道自己左半身被破了防護手,立刻也是一擰肩膀,右手忍著手腕挫傷,一個貓洗臉,猿順『毛』,就抹了下來。
這是本能的防法,正擋住了向山的捅捶。
向山右手被格,立刻本能地變格為撐,紅拳裡撐補為母,每個人練拳,先練三年撐補手,這一撐上,自然左拳就補了進來。
這一拳就補向歐陽信的心中,但歐陽信已經打出了貓洗臉勢來,右手臂正屈肘在自己心口處,正是「回手肘貼懷」的攔法訣,雖然沒有完全攔住向山的補捶,卻仍用肘尖蹭了一下,就綻了向山的勁兒,這一拳雖然補上,卻沒有能重傷他,一下子將戰鬥結束。
他被向山這一拳的力量直接就送了出去。
向山這一串打法下來,正是傳統武術中打架的法門之一,叫步步上。意思就是招式是一步步順上去的,保持自己進攻的順溜同時還要同時撕纏扒扣,讓敵人不易逃脫。不像現在打架,一拳直接奔臉,住住對方一退破千招,空費千斤力,就是打不上。
這種打法在譜中並沒有很明確地說怎麼打怎麼用,而是籠統地有一句話說出來,就是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犯了招架,十下八下。
在紅拳裡,最高明的打法講究的是:接手數遍身!就是一接手,一進身,這手就要數遍對手全身的要害,而且這種數要做到目不視,耳不聽的那種自然和本能的反應。而這種本能,就要不光打自己的本能反應,還要算好對手的本能反應。這是一種理想化的狀態,如今肯定沒人能達到了。
歐陽信被向山一拳送了出去後,立刻抱身成團,縮在一隅,擺出了靈猴觀陣的勢。
他的左臂仍然麻木不靈,這一縮身,右手才能護得過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