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晚會主持之一的吳妮妮一臉擔心地看著康順風,走到他面前,小聲道:「李繼先已經是黑帶了,你行不行呀?」。
康順風對她感激地笑笑,小聲道:「我知道,我看見他腰上勒的帶子了,你不用擔心我。」
兩個人都在場上站定了,李繼先一面拉開架式,一面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康順風就那麼不丁不八地隨便一站,先以言欺心道:「打你不用準備。」
李繼先這個人根本看不起傳統武術,所以以言欺心是沒法打擊他的自信心的,但這種自信的,卻是最容易被逗起怒火的。
果然,李繼先一聽就怒了,也不說話,就往前衝。
「等等,」康順風突然道。
李繼先只好停下來,康順風就慢慢地開始脫自己的鞋,邊脫邊道:「我得把鞋脫了,省得你一會輸了,說是因為我穿鞋你沒穿鞋的原因。」
李繼先更火了,咬著牙道:「我才不會像你那反沒風度呢!」
等康順風脫下鞋,他一拉架式就往前衝,康順風卻猛退兩步,一舉手道:「等等……」
李繼先吐了一口口水,道:「媽的,你到底打不打?」
康順風笑眯眯地道:「當然打,不過你穿的道服,寬寬鬆鬆適合格鬥,我穿的長褲有點緊,能不能讓我換個褲子。」
李繼先就對邊上的一個小夥子道:「張小林,把你的道服借給他。」
那個叫張小林的小夥子就飛快地脫下道服,甩給康順風。康順風也不惱,對臺下的同學一抱拳道:「不好意思,我準備不足,才借了套衣服,去換下衣服。」
臺下就鬨笑起來,有人大叫,哥們牛『逼』呀!我支援你。
康順風就跑到臺後,九月天氣還熱,人本來穿的就不多,康順風飛快地換好衣服,又跑上臺子。
李繼先一臉的不耐凡,見他上來,道:「這回好了嗎?別再他媽的出什麼么蛾子了。」
康順風就點頭,道:「這次是真好了。」
李繼先就拉開架式,抬腿往前要衝,結果,這次康順風卻根本不給他往前衝的機會。他腿剛抬起來,康順風已經前跨一步,到了他面前,一抬腿,一個攔門砍正踩在他剛抬起的前腿上,接著後腿往前一進,就直接進到他的後腿後面,管住他。然後雙手在他臉前一晃,就抹了下來。康順風沒有用紅拳抹手中常用的拍塌勁兒,而是化掌為拳,用拳稜子,前手從他額頭,順顴骨劃拉下來,後手從他咽喉下鎖骨處劃下來。
康順風練了多年的紅拳硬十盤,講究的是握拳如捲餅,紅拳裡拳頭就是這樣握出的勁兒。再加上他又練了二年的鐵砂掌,雙手硬如鐵,這一下劃下來,李繼先只感覺拳頭過處,身上如火燒一般,就疼起來。
康順風雙拳劃下來,胳膊輕輕一抖,小臂就在某人襠裡輕輕撞了一下。
李繼先就慘叫出聲。
康順風撞了李繼先的襠部後,仍繼續雙手住下伸,肩膀就自然前貼在李繼先的胸上,整個身體緊緊地貼住他,沒有一絲縫隙。
這是傳統武術中進勢防打的方法,就是緊緊貼住對手,但這時自己一定要彎腰屈腿取束勢,要保持自己的身體比對方低。因為人一旦貼住,雙方前後發力都不容易,就不可能進攻對方了。這時上下勁卻很容易發,所以要彎腰屈腿,就是留下上下發勁的空間。
李繼先這邊慘叫聲還未落音,康順風腰一擰,肩一抖,一個貼身靠就發了出去。
這一靠勁蓄的飽,貼的又緊,一下子將李繼先跌出去四五步遠。
禮堂裡一下子鴉雀無聲,大家本來都以為會在經過一場龍爭虎鬥之後,李繼先會把康順風打倒。或者康順風暴出冷門,贏了李繼先,可是誰也沒料到,一動手,一瞬間李繼先就像根木頭般地被放倒了。
男同學都瞪了眼睛,女同學捂住嘴巴。
良久,一聲「我靠!」在禮堂裡響起,康順風明顯聽到那是劉鵬的聲音。這時才聽到大家的驚叫聲。
在一片驚叫聲中,康順風走過去,伸出手將還在懵懂中的李繼先拉起來,這時,前排近處的同學們都噝地吸了一口涼氣兒,只見李繼先從額頭順鼻子到臉頰,暴起一道發紅的血腫。
李繼先完全失去意識一樣,木偶般地站著,他感覺自己衣服裡,胸前到腹部,更是火辣一片。
「這是同學們之間的交流嗎?這位同學,你下手也太狠了……這是傷害!這事要嚴肅處理!對,要嚴厲批評!」那個王老師似乎沒料到交流會是這個樣子,他可能也是這次晚會的負責老師,出了這種事情,他肯定要提責任。
康順風沒有言語,他把李繼先交給跆拳道社的幾個目瞪口呆的隊員,示意他們先把人扶下去。然後對那個正暴跳如雷的王老師道:「對不起,我已經收手了,李同學不會有什麼事的。」
然後,他轉過頭,對還沒從震憾中恢復過來的同學們道:「這就是國術,只殺人,不表演!。」
說完,他就跳下舞臺,一步步住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那個王老師還要說什麼,又是那個年齡大的老師拉住他。接著,那個老師站了起來,對全場同學道:「感謝這位同學,讓我們今天在這裡,見識到了真正的國術!」
說著,他輕輕地鼓起掌來。
掌聲在寂靜的禮堂裡,發出單調的迴音。
有了老師的帶頭,先是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但掌聲越來越密,越來越密,最後就撲天蓋地了。
康順風就突然淚流滿面。
現場的不少同學,特別是男同學,不知怎地,也抹起了眼睛。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座位上,劉鵬的眼睛竟然也紅紅的。
生活就是這樣,當跆拳道在臺上打出花麗,大家會因它的花麗而喝彩!當泰拳叫囂著五百年不敗,大家會充滿敬佩!沒有人有理由唾棄美好的東西,但當我們自己的國術,發出異彩時,人們卻會流淚。
不是為這一剎那的絢麗,也不是為曾經的輝煌,而是為「自己」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