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這邊驚訝道:「診脈之時,如此專注,好象拿刀刺他也似不覺了!脈道精妙,當是來自這般修為了!」
片刻之後,林鳳義對陪同來的家人道:「脈沉細數,情緒鬱久不發,抑制胸中,是為鬱證!倒也不必用藥,但回家中尋一空屋,找幾個讓她心煩之人,在窗外以言語刺激她,令她大哭。如此幾日,此病可解。一哭便勸,反至更甚,久之恐成大病。」
那婦女的家人驚訝道:「這讓她哭也能治病?她三個月前死了母親,怕她哭壞了身子,日夜有人陪勸。後見她呆坐不語,木人一般,以為中了邪了,故來診治。」
林鳳義道:「這般鬱證,屬悲情所致,必需將她情感發洩出來最好,如果鬱積日久,並傷五志,極易導致精神失常。」
那婦女的家人聽了,後怕之餘,感謝萬分,扶了婦女去了。
「果然是一高手!」宋浩暗裡點頭不已。
林鳳義又連續診斷了十幾位病人,雖是以脈法為主,卻也是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診斷的速度尤是快捷,更是驚人的準確。手一搭脈,便知病人所苦,言其病由,莫不奇中。惹得滿屋子的待診病人,嘖嘖稱奇不已。然而只開中醫診斷,不處方藥,但說持其診斷另尋中醫,依其診斷辯證施藥,保無差錯。
又診一個八九歲的兒童,平脈之後又觀舌苔,卻見舌苔鮮黃,似乎與那脈象不符。林鳳義觀察片刻,問道:「這孩子來醫院時吃了桔子罷?」
那孩子的父親在一邊驚訝道:「林大夫,你也太神了,怎麼就能知道我家孩子來時吃過桔子呢?都說你脈法神奇,竟也能達到這種無所不知的境界!神仙也不過如此了!」
宋浩這邊則搖頭不信,脈象上能查出人吃了什麼東西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林鳳義笑了一下道:「我哪裡有那麼神,只不過見這孩子不應該有脈象與舌象相差甚遠的病候,尤其是舌苔雖鮮黃卻無根,又見孩子的前衣襟上濺有幾點黃色的桔子汁,故而推測舌苔是桔子汁所染,當是吃過桔子的。」
「原來如此!」滿屋諸人對林鳳義觀察如此的細緻,皆自驚歎不已。
幾十位病人在林鳳義的診斷下,皆準確無誤,歡喜而去。宋浩在一旁觀看,好象不是在看他診病,而是在觀賞著一場場精彩絕倫的表演。神奇與奇蹟並在,令人歎為觀止。宋浩驚歎之餘,暗中發誓,不學到此人脈法,永不離開此地。
臨近中午時分,排隊候診的病人已被林鳳義診過大半,足有百人以上。快速而精確的診斷,這正是宋浩以前所夢想的境界。崇敬之情,溢滿心中。
這時,忽聽診室外一陣*動,隨聞一人大聲呵斥道:「都別找這個姓林的看病了!媽的!他是一個大騙子!」
話音落處,進來了一個粗壯的中年男子,滿臉的怒氣。身後還跟了幾個氣勢洶洶的漢子。診室內的病人們見來者不善,忙惶恐的避開了。
宋浩則站起來走到林鳳義的身邊,暗釦毫針,以防不測。
「姓林的,你不是咒我今天死嗎!我特地來讓你他媽的看看,老子還活得好好的!」那男子指了林鳳義的臉大罵道。
「原來是你!」林鳳義坐在那裡未動,冷冷地道。
「怎麼,出乎你的意料罷。十八天前你診斷老子十八天必死,差點沒將我嚇死。後來到了幾家大醫院全面做了檢查,除了五臟六腑,甚至於手指尖都他媽的查過了,你猜怎麼著。那些專家教授們說了,老子健康得很,沒病!現在是喝酒吃肉睡娘們,一點都不耽誤。就你他媽的咒我死!」那男子憤怒地道。
「我私下對你的家人說了,不要告訴你,準備後事就是了。看來他們沒聽我的。你是來找求證的罷,不過今天正好是第十八天,還沒有過完呢!你著什麼急啊!要是明天,你已經來不了了!」林鳳義冷冷地道。那男子出言不遜,已是惹惱了他。
「你他媽的!你真以為你是能斷人生死的神仙啊!要不是家裡人告訴我,我還不知道自己已被人咒著死呢。老子現在活生生的就站在這裡,什麼明天后天的,再過五十年老子還會站在這裡。今天就是向你這個騙子討說法來的,要麼讓我的兄弟們打斷你的腿,要麼賠償老子精神損失費,否則和你沒完。」那男子囂張地道。
「十八天前,你來我這裡就診,已是真髒脈現,肝至懸絕急!胃氣失緩,無神而亂,一派無根之脈象。此種死脈出,神仙難救,當在十八日死。也是好心提醒你的家人做些準備。將死之人,我也不和計較,明天我還會坐在這裡,你要是能來的話,本人將任你處置,毫無怨言。現在請你出去,不要驚擾了我的病人。」林鳳義泰然處之,神色平和,淡淡地說道。
那男子自被林鳳義這種鎮靜的氣勢所震,點了一下頭,狠狠地道:「好!那就過了今天再說。老子現在就回家待著,閉門不出,你也別指望我會意外地遇上車禍,令你僥倖逃脫。走!明天看老子怎麼收拾你。」男子說完,一揮手,率人而去。
「林老師!」宋浩擔心地叫了一聲。
「沒事。我林某斷脈,就敢定人生死。將死之人,也安慰不來的。」林鳳義對宋浩關鍵時候竟能近身相護,頗生好感,此時朝他輕鬆並友好地笑了一下,毫無顧慮。
這時,忽聽門外有一人驚呼道:「那個人在下樓梯的時候摔倒了,被抬進急救室去了!」
宋浩聞之愕然,慢慢望向了林鳳義。
林鳳義脈法精絕,斷人生死。不多時便傳來那男子在急救室**的訊息,候診病人聞之驚歎,敬畏尤生。有膽小者竟悄然離去,不敢再斷生死之診。
林鳳義此時搖頭一嘆道:「醫者救病不救命,此人適才面色黧黑,已近死候,將亡在傾刻,所以激他暫去,否則死在這裡,說不清啊!」
宋浩聞之恍悟,剛才那男子果是面罩黑氣,已顯危急之象了。適才暴怒質問,神態異常,當是迴光返照之舉。
林鳳義這時對那些已呈現出驚懼的候診病人們,寬慰地一笑道:「我們繼續罷。生死有命,非我能決,不過預先看出罷了。死脈呈現,不忍坐視,只好直言相告,免去做無謂的治療,增加家庭經濟負擔。我雖口冷,但也是據實相告,遇上這般情況,也無奈何!」
眾病人聽了,神色稍緩,各自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