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舞佇立不語,良久,神情隱約氤上一絲淒冷。四年前,她和靳星魄結下樑子,她潛入鄔國,想要滅了他的追魄堂。怎知時日久了,在針鋒相對的激烈中,她對他生了情。她本以為此生再也不會愛人,可誰知卻避不過上天的安排。
「去找他吧。」司徒拓移開視線,遠望天邊的雲朵,淡淡道,「清舞,你愛人的方式,總是極端。他對你無愛,你便要殺了他。這般玉石俱焚並非正確的方式。真正的愛,應是寬厚包容,若對方能夠幸福,自己也就滿足。」
「即使他的幸福與我無關?」鳳清舞揚唇笑起來,苦澀中帶著自嘲。她確實派人刺殺靳星魄,但沒想到會自食惡果。如何料得到靳星魄會對一個容貌盡毀的女人動心?世事無常,變幻莫測,她已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該怎麼走。
「是。」司徒拓沒有多餘的贅言,只是肯定地頷首。
鳳清舞唇角揚起的弧度漸漸無力的垂下來,眼中有一抹隱晦的悽楚哀傷。
「清舞,用柔軟的心去愛人,用淳善的感情去對待你愛的人,這樣,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會有所獲得。」司徒拓輕緩平和地道。說完,便就徑自轉身,走回廳堂。
鳳清舞站立在原地,素手微微緊握,眸中泛起堅定而柔和的光芒,似是在這一刻下了決定。
柔軟的心,淳善的感情。從今日起,她會努力去付出。不論結果如何。
………………
時近黃昏,夕陽西下,胭脂色的雲霞綴著碧空,顯得靜謐而美好。
軒轅居內的苑庭裡,鞦韆輕蕩,上面坐著一個清秀溫雅的女子。
「風涼,注意身子。」司徒拓走到她身後,為她裹上披風,語氣帶著一點寵溺的責備,「你只會照顧別人,卻不會照顧自己。」
程玄璇轉頭看向他,綻唇淺笑:「不是有你照顧我麼?」
「若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不學著自己照顧自己?」司徒拓微皺濃眉。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怎麼突然多愁善感起來了?」程玄璇眼含笑意,覷著他。
司徒拓繞到鞦韆前面,牽她站起,手心輕撫她的腹部,低聲道:「璇,明日我要啟程去欽州。」
「又有戰事了嗎?」程玄璇不由蹙起秀眉。
「只是叛匪作亂,去半個月就足夠了。」司徒拓輕描淡寫地道。
「都怪你!」程玄璇忽然惱怒。
「嗯,怪我。」司徒拓低低地笑起來,知道她所指為何。
「如果不是你又害我有了身孕,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了。」程玄璇伸出手指,戳著他堅實的胸膛,「我的武功都白練了!」
「就你那花拳繡腿?」司徒拓挑起眉尾,斜睨她,「真要跟我去了,我還得分神保護你。」
「哼!總有一天,我會練就厲害的武功,打敗你!看你還有什麼理由不讓我隨軍出戰!」程玄璇小巧的下巴一抬,說得自信滿滿。
「好,你慢慢練,我等著。」司徒拓笑看著她,語帶調侃。
「你這口氣分明就是看不起我!」程玄璇撇了撇嘴,不服。
「等你打敗我,還不如等棣兒長大超越我。」司徒拓一副就是看不起你的促狹表情。
「你太可惡了!」程玄璇出拳捶他,但還未碰觸到他肩頭就被他一把握住柔荑。
他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輕聲一嘆,道:「璇,分別尚未開始,我已開始不捨。」
「這話好耳熟。」她不禁露出笑靨,「還記得嗎?那時我去鄔國,你給我寫了十分情信。」
司徒拓的俊臉上浮現一絲彆扭,「什麼情信?那只是家書!」
「是情信。」程玄璇很堅持的重申。那十封信,她一直珍重地收藏著,它們比任何禮物都更珍貴。
司徒拓不再辯解,卻眯起黑眸,疑道:「我記得當時我要你給我回信,你似乎並沒有做?」
「後來發生那麼多事,哪有心思寫信。」程玄璇無辜地回道。
「欠人的,要還。」司徒拓扯了扯薄唇,霸道地命令道,「這次我外出,你每天給我寫一封信,等我回來時給我看。」
「每天一封?若是你兩個月才回來,我豈不是要寫六十封?」程玄璇討價還價,「你也才給我寫了十封,公平起見,我也寫十封好了。」
「這種事你還要和我談論公平不公平?」司徒拓嗤道,「小女人,愛計較。」
「我就是小女人,怎樣?你不高興就算了,我不寫了。」程玄璇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司徒拓一咬牙,蹦出三個字:「行,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