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拓握鞭的手不鬆反緊,硬著聲道:「宓兒,你說我護短也好,說我薄情也罷,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鞭打玄璇。如果你一定要洩恨,就打我。」
宓兒:「呵!」了一聲,神情冰冷,寒聲道:」將軍,你我雖無夫妻之情,但至少有夫妻之名。現在我們的孩子死了,將軍似乎一點也不傷心,一點也不在乎。將軍的確薄情寡性。」
司徒拓的面色倏地一沉:「宓兒,那孩子到底是誰的骨肉,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此話一齣,宓兒和程玄璇同時震住!
「拓,你說什麼?」程玄璇疑問。
「將軍!你休要血口噴人!」宓兒緩過神來,激憤反駁,「宓兒自問一向深居簡出,從未和其他男子來往,又豈有機會紅杏出牆!」
「你一向深居簡出沒錯,但那是你懷孕之後的事。「司徒拓冷淡道,本來我想在你養好身子後再與你談此事,但你口口聲聲說那是我的子嗣,也就別怪我不體恤你眼下身體虛弱。」
「你、你胡說!」宓兒情緒激動,一口氣不順猛咳起來,但仍是咬定自己實為清白,「咳咳!咳!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沒有紅杏出牆!」
「如果你懷的是我的骨肉,清舞不會害你。」司徒拓的語氣很淡,幽深黑眸中浮現淺淺的感嘆。雖然他氣球我手段極端,但清舞對他的情意,他心裡十分清楚。可是無論如何,清舞還是傷害了玄璇,這是他最無法忍受的一點。
「單憑此就能斷定?將軍,你的話也未免太可笑!」宓兒依舊矢口否認,神色強硬,只有圓眸裡隱約閃爍過無助的微光。
「不見棺材不掉淚!」一道冷漠的男音自房門口傳來。
「你是誰?」宓兒猶如驚弓之鳥,不安地看去。
靳星魄大步踏入房中,冷聲道:「鳳輕舞不說,那就由我來說。事實上,鳳輕舞一直關注著將軍府裡的動靜,包括府中每一個女人。你當初去城隍廟祈福,認識了一個落魄書生,後來兩人發生苟且之事,但誰知那書生意外落水溺斃,你卻已珠胎暗結。於是你趁司徒某天酒醉之時,……還要我再說下去嗎?」
宓兒瑟瑟顫抖,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失血的臉蒼白如紙,眼眶裡淚水湧動,再也否認不了。
「靳星魄,你怎麼知道?」程玄璇很輕地開口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靳星魄淡淡地聳了聳肩。他原本是查程玄璇反常的事,才一併查了鳳輕舞的底,沒想到越知道越多。這幾年來,鳳輕舞為司徒拓做了很多事,甚至暗中為他潛入敵營探軍情,助他攻城掠地。只可惜那女人太硬氣,什麼事都肚子吞嚥,不肯放軟姿態,也不肯坦白說。
「宓兒,我並不想追究這件事,也希望你能放得下。」司徒拓沉聲道,而後牽著程玄璇的手離開廂房。誰欠誰更多,他不想計算。他只想保護自己愛的女子。
「放下?呵呵……如何放得下?我連唯一的希望都沒有了……」房內,宓兒幽幽慼慼地自語,悲絕而無力,「我已經失去愛的人,上蒼還要殘忍地奪走我的孩子,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程玄璇走至房外,聽見裡面模糊傳來的喃聲,心裡難受得緊,忍不住掙脫司徒拓的手,跑回房中,蹲在床鋪邊,對宓兒溫聲道:「宓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還能失去希望,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好不好?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但我是真心誠意的。人生不完滿的事情總是那麼多,我自己這一路走來也時有失望,但終是捱過來了。宓兒,你還這麼年輕,你還會遇到另一個愛你的男子,還會再次孕育一個新生命。人生一定會有光明和溫暖,只有你願意去相信。」
奇)「光明?溫暖?」宓兒怔怔低念,眼中戾氣散去,卻更顯悲哀,「我感受不到了……我是個不清不白的女人,我一無所有了……」
書)「不會的,你可以重新開始的。」程玄璇伸出右手,握緊她同樣冰涼的手,誠摯地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把黎明繡坊轉送給你,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將來如果遇見好的男子,他若真心愛你,就一定不會介意你的過去。」
網)宓兒抬起眸來,有些空茫地看著她:「你這是在補償我嗎?你也只是受人控制罷了。是我自己命薄,不配擁有幸福。」
程玄璇不由鼻酸,是她打破了宓兒幸福的幻想,她有義務照顧宓兒的餘生。
一門之隔,兩個高大的男子負手而立,閒散地談話。
「這次的事,也不盡然是壞事。」靳星魄瞥了房門一眼。
「怎麼說?」司徒拓淡聲接言。
「程玄璇懂得寬慰別人,那麼她自己的心境也將會豁達了。」靳星魄簡略地道。
「我應該謝謝你及時告訴我宓兒的事。」司徒拓對他頷首致意。
「我只是關心程玄璇,並不是關心你,所以不需要謝我。」靳星魄懶懶地睨著他,「我大概上輩子欠了程玄璇,這輩子總是想為她做點事。司徒,我警告你,如果以後程玄璇過得不幸福,我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