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黑之中,暮地有一束光線從頂端照射下來,照耀著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女子。那女子雙手緊扶著腹部,雖不省人事,但卻下意識的保護著腹中胎兒。
在夢魘中,程玄璇微微笑了。她知道,那個女子就是她自己,她正懷著身孕,她的寶寶就在她腹中。她不會讓人和人奪走她的孩子,絕對不會!
第四卷-第二十七章
夜盡天明,機率晨光透射而入,似驅散了房內凝重陰寒的氣息。
司徒拓整夜沒有合過眼,默守著昏迷未醒的程玄璇,心情冰寒沉痛。他不敢想象,待她醒來時,會是怎樣的悲絕。緊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像溫暖她,但自己的手溫卻也越來越低。
「璇,天亮了。」瞥了一眼窗外,低啞地對著她喃道,他剛毅的面容微顯憔悴。這漫長的黑夜啊,比任何一夜都來的難熬。
「拓......」仿若聽到他的歡聲,程玄璇幽幽的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恍惚迷濛,似一下子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璇?你醒了?!」司徒拓不禁暗暗鬆了口氣,至少她醒來了,至少她沒有性命之虞。
「拓,你怎麼了?」程玄璇紮了眨眼,從絲被中抽出手摸上他的臉,摩挲著他冒出情色胡茬的下巴,不解道,「你一夜未眠嗎?出了什麼事?」
司徒拓一愣,怔望著她。她應該是初醒還未想及昨夜的事吧?叫他如何忍心開口提及她們的寶寶沒了......
默默地端起茶几上猶有餘溫的湯藥,送到程玄璇嘴邊,他只道:「璇,先喝藥吧。」
程玄璇沒有異議地揪著他的手把要喝完,才出聲問:「我覺得身子虛軟無力,是不是躺太久的緣故?映夕公主怎麼說?可有大礙?」
司徒拓微皺起濃眉,心中感覺有幾分怪異。玄璇的反應很奇怪,她竟這般平靜?
「很嚴重嗎?」見他不吭聲,程玄璇不由開始緊張起來。
「只要好生調養,你很快就會好起來。」司徒拓的語氣很柔和,但心裡越發覺得不妥。
「那就好。」程玄璇輕紓一口氣,雙手隔著杯子愛憐的撫摸自己的腹部,微微一笑,道,「拓,昨夜我夢見我們的寶寶了。」
司徒拓的薄唇緊抿,黑眸中夫妻掩藏不住的擔憂。難道她悲傷過度而情緒反常?
「雖然看不清楚寶寶的摸樣,但我可以感覺得到,寶寶很可愛很活潑。」程玄璇笑得甜美,眸中閃著歡快地微光。
司徒拓的眉宇皺得更緊,語帶試探得問:「璇,你不難過嗎?」
「難過?為什麼要難過?」程玄璇似一頭霧水,疑惑的看著他,「拓,你今天是怎麼了?你是不是擔心白黎還會再來?」
「璇,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司徒拓的眸光幽暗,緊緊鎖著她。她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昨晚?」程玄璇瞥了瞥眉,不明所以,「昨晚我動了胎氣,後來映夕公主和太醫來看過我。拓,你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
「再然後呢?」司徒拓再問,並非他狠心要在她傷口上撒鹽,只是她這樣詭異的情形令他忐忑不安。
程玄璇側頭想了一會,回道:「然後我就睡著了。」在一尋思,心想他可能是憂慮太過了,於是她便好言寬慰道,「拓,你不要這麼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司徒拓楞然。選選在逃避失去孩子的事實?
「拓,我餓了,比幫我叫小秀端早膳過來好不好?」程玄璇淺淺笑著,似乎心情異常輕鬆愉悅,自我調侃道,「這幾天我都沒有好好進食,實在是太任性了。就算我可以不吃,但是怎麼也不能叫寶寶陪著我捱餓。」
司徒拓已是無語,神情隱有錯愕,可是他不忍戳破她營造的假象,不願看到她肝腸寸斷的悲慟。
「拓?還不去?」程玄璇溫聲催促著,面帶微笑的低眸情婦小腹,手勢無比溫柔,眼光欣慈愛而疼惜。
司徒拓怔仲地望著她,她白皙小臉上那種憐慈的表情,在他看來,是那麼的突兀詭橘。他突然感動一陣鼻酸,心痛得難以言喻。
嚯地起身,他快步衝出房外。她雖笑著,可他卻覺得慘不忍睹,悲哀更甚。
剛出房門,見路映夕正迎面而來,他忙上前:「公主!」
「玄璇醒了嗎?」路映夕清美的眸中掠過一絲關切,「她的情緒可還穩定?」
司徒拓的臉色難看,沉聲把異狀道出。
路映夕心中詫異,但還沒開口說話,就有一道冷沉的嗓音介入談話。
「不能讓程玄璇這麼騙自己下去。」靳星魄從迴廊一段疾步走近,銼鏘決然道,「如是你們不忍心,那麼就由我去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