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哭得像個孩子。
「璇,別哭了。」小心翼翼地輕拍著她的背,司徒拓放柔了嗓音,哄道,「我不再說讓你生氣的話了。」他本只是不想她憂愁心焦,轉移她的注意力,反卻惹哭了她?
程玄璇根本不管他說什麼,顧自哭得撕聲裂肺,恨不得把這段日子以來受的委屈一口氣哭出來。
「乖,別哭了,很快就會沒事的,我會保護你,不惜一切代價。」司徒拓低聲勸慰。
程玄璇趴到他的肩膀上,依舊大哭,眼淚撲簌簌地滾落,濡溼他的衣衫。
「沒事了,沒事了,乖。」司徒拓持續地拍她的背,輕聲哄著。
程玄璇完全不睬他,置若罔聞,哭聲不斷。
司徒拓皺眉,不再開口,抱著她嬌弱的身子,任她哭個痛快。
莫約過了一刻鐘,程玄璇的大哭聲慢慢變成了啜泣,可卻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
司徒拓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整個肩膀都被她哭溼了,溼漉漉的衣衫貼著肌膚,感覺涼颼颼粘膩膩的。她到底還要哭多久?哭得嗓子都快啞了,她還沒哭痛快?
「璇?」他低喚一聲,她沒有回應,仍抽抽搭搭地啜泣著。
「程玄璇?」他再叫道。
她的耳朵似被棉花堵住一般,聽不見他的聲音。
司徒拓忍無可忍,大吼一聲:「程玄璇!你給我閉嘴!」
程玄璇一愣,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見她楚楚可憐的神色,司徒拓剛升起的火氣瞬間又熄滅了,好言溫聲道:「好了,別哭了,歇息會兒吧。」
「你有兇我……」程玄璇哽咽著抱怨道。
「我是怕你哭壞了身子。」司徒拓無奈地解釋道。
「你只關心寶寶,不關心我。」程玄璇無理取鬧地道。
「我不關心你?」司徒拓瞠目瞪她,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要不是為了你,我會想要起兵造反?」
「誰要你起兵造反了?」程玄璇回瞪著他,「你若是真那麼做了,我絕對不會感激你的!」
「不需要你感激!」
「總之,你要理智一點!」
「不理智的認識你!剛剛是誰哭了大半天?」
「哭不代表不理智!你強詞奪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兩人皆都睜大眼睛瞪著對方,視線碰撞,火花四射。
互瞪半晌,眼睛撐得酸,兩人不約而同眨了眨眼,繼而忽地一起笑了起來。原來,吵架也是一種舒緩內心緊繃情緒的方法。
程玄璇揉了揉眼睛,開口道:「眼睛痛,睡覺吧。」大哭過一場,也許今夜能夠睡得著了。
「好。」司徒拓頷首,唇角帶著淺淡笑意。無論明日會發生什麼,至少今晚他還能抱著她睡。
幸福是那麼難以獲得的東西,能夠擁有一刻是一刻。
因為得來不易,才會愈加懂得珍惜,才會想要握緊了永不放手。他想通了,也終於無比堅定地認定了自己的心。
第四卷第十三章弱水三千
柔軟的床鋪上,兩人相擁而臥,卻都毫無睡意。
黑暗中,響起司徒拓低沉的嗓音:「璇,會怕嗎?」
「不。」程玄璇輕輕地應道,把臉挨近他的肩窩,貼著那片溫熱的肌膚。
「為什麼?」司徒拓的語氣輕緩,低低的聲線卻很厚實,手心順著她的背脊撫摸,似在感受她的體溫,又似帶著幾許無言的撫慰。
「如果你不怕,我又為什麼要怕?」一起經歷過這麼多磨難,她和他的心已經深切地連結在一起,那她還有什麼好怕呢?
「其實我很意外。」司徒拓低聲自語,微涼的唇印在她的秀髮上,「意外我會甘願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給你。」並不是因為責任,也不是因為感恩,僅僅是純粹的甘願。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他會這樣刻骨銘心地愛上一個女子,愛得無法恨也無法怨,只餘無悔。
「我也意外。」程玄璇輕聲接言,「意外會被一個曾經凌虐過我的男子佔據我的心。」想起當初恨不得一刀捅死他,想起當初強烈希望離開他,如今心裡卻只剩一點唏噓感嘆。他的壞,他的好,她都見識過了,而現在她只願意記得他的愛。細細去感受,用心去珍藏。
「白黎比我好上千百倍。」司徒拓說了半句話,沒有再說下去。從一開始白黎就對她好,而他卻對她級差,她若愛上了白黎,或許此刻就不必擔驚受怕。
「柔兒也比我好上千百倍。」那麼聰慧溫柔的女子,為何司徒拓沒有愛上她?如果他愛上的是柔兒,或許此時已是幸福無憂,無風無浪。
「天底下,比你好的姑娘,多得很。」司徒拓的話鋒一轉,隱約帶著一點戲謔,「像你這樣的女子,又蠢又鈍,不解溫柔而且蠻不講理,脾氣硬還不肯承認,真是全身上下難以找到一個優點。」
「你還好意思說我?」程玄璇輕哼一聲,爭鋒相對道,「像你這樣的男人,暴躁粗魯,不細心,不體貼,動不動就對人咆哮怒吼,犯了錯也不肯道歉,真是渾身上下全部都是缺點。」
「我說漏了一點,你還牙尖嘴利,不知婦德為何物。」司徒拓補上一句,大手蜿蜒摸上她纖細的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