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星魄不多言,站起身走去關緊了屋門,拉起她的手,往後屋走去。攜著她躍上後院圍牆,展開輕功騰飛而去,速捷如風,遠遠將身後的追兵甩在數十丈外。
一路直入將軍府,靳星魄並沒有帶程玄璇去軒轅居,而是進了浮萍苑。把她獨自留在庭院裡,他便就閃身不見。
程玄璇望著熟悉的屋門,怔然許久。司徒拓在這裡?他為何要來浮萍苑?
腳步很輕很慢地走向內堂,往睡房而去。房門半掩著,她靜靜地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房中那道墨色身影。他怎麼了?為何僵硬不動?是在沉思嗎?想些什麼呢?
良久,她正要舉步走進去,卻見他突然揚走一揮,將桌上的茶盞掃過在地。砰砰碎響,在靜謐的房間中顯得分外驚人。
「滾進來!」驀地,他厲喝一聲。
程玄璇一震,遲疑地跨進房門。
「你還來做什麼?!」司徒拓猛然轉過身,黑眸似銳箭迸射向她。
程玄璇心中微顫,他陰鷙的神情像是變回了從前那個暴戾的司徒拓。
「要裝啞巴就給我滾!」司徒拓低沉地咆哮,嘶啞的嗓音猶如受傷的野獸。他等了她六天,她卻彷彿人間蒸發了似的!
程玄璇定了定心神,輕緩地開口:「你聽我解釋。我沒有來,是因為鳳清舞阻止了我。」這樣說不算違誓吧?
「是嗎?」司徒拓半眯起黑眸,口氣依然森冷。
「如果不是靳星魄幫我,我現在也來不了。」她舉眸與他相視,眼光柔和而無奈。她的心底有那麼多的苦楚,他可知道?
「既然來了,就給我一個答覆。」司徒拓的面容冷若冰霜,已不帶一絲溫度和期望。
「……」答覆?她給不出……
「很為難?那你來做什麼?」司徒拓冷冷勾唇,語氣異常陰沉,「程玄璇,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製造一個希望的幻象給我,你再親手將它捏破,你覺得這個遊戲很有趣?」
「相信我,我有苦衷。」程玄璇輕幽地道。為什麼他們之間註定有無窮無盡的傷害?
「好,我讓你說。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替你解決。」司徒拓的聲音格外的低啞,目光陰暗難辨,「就算是要殺了宓兒,我也不會手軟。」
「無法解決的。」程玄璇只是緩緩搖頭,神情楚楚而凝重。如何解決?她可以不要腹中的寶寶嗎?
「很好!那就不必解決!」司徒拓唇角揚笑,笑得凌厲,「已經看到遊戲的結局了,你可以滿意了。再也別在我面前出現,否則我對你也不會手軟!」他受夠了!難道就因為他愛上她,就必須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任由她說離開就離開,說回來就回來?男人做到他這個地步,實在可笑可悲!
「二十三天,給我二十三天的時間。我會把一切難言之隱告訴你,到時候你會明白的。」等到一月之期過去,她就可以說了。司徒拓,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二十三天?」司徒拓勾起薄唇,冷冷笑著,「可以,多少天都可以。隨你喜歡。」
「我是認真的。」他分明就是不信,他把自己的心徹底封閉……
「我也是認真的。」司徒拓倏地逼近她一步,壓低了身子,緊緊盯著她,「我不想聽你的什麼苦衷。你現在人就在這裡,要走要留,最好乾脆一點。你若躊躇不定,那麼我就會……」尾音拉長,危險的氣息陡然升騰。
「你……如何?」程玄璇下意識地心尖一顫,後退一步。他想做什麼?他又如以前那般渾身散發著冷殘的戾氣了……
「你覺得我會如何?」司徒拓伸手握住她的肩頭,力道極大,不容她退避。
「你捏痛我了……」程玄璇輕輕掙扎,怕動作太大傷及腹中胎兒。
「痛?皮肉之痛,怎能算得上痛?」司徒拓的五指微張,掐牢她的肩,俯臉湊近她的鼻尖,低聲而冷寒地道,「現在走還來得及,不然你就再也走不掉。」
「你要軟禁我?」程玄璇一驚,腦中閃過恐慌。她不能留下來,鳳清舞決不會饒了她的!
「怕了?程玄璇!這就是說你的心裡有我嗎?」司徒拓突地鬆開了她,後退兩步,仰頭大笑,笑聲震天,卻絲毫沒有笑意,淒厲駭人。
他忽然的鬆手,令她踉蹌了一下,忙扶住桌沿,穩住身子,雙手本能地護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