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這破木屋,我要進來還不容易?」男子不以為然地勾唇,嘲道,「一段時間不見,你居然這麼怕我?」
「你找我做什麼?」程玄璇一手抓著門板,一邊警戒地問。
「不用那麼害怕,我不會再餵你吃毒藥。」男子泰然自若地在木桌旁坐下,語調一轉,變得有幾分柔和,「程小璇,你消瘦了。看來司徒拓沒有好好照顧你。」
程玄璇抿唇不語。靳星魄想必已經查過她的事了,只是不知道他這次重來皇朝是為了什麼,他還想著要殺白黎嗎?
「程小璇,別這麼緊張,我來看看你罷了。」靳星魄的褐眸定定地盯著她,她的下巴瘦得都尖了,原本就纖弱的身子更顯單薄,看起來分外的脆弱。
程玄璇仍不吭聲,沉默地回視著他。多日不見,他桀驁的俊容依舊帶著幾許冷意,但眉宇間散發著隨意不羈的神采,比起從前似乎多了一份清朗豁然。
「程小璇,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現在你孑然一身,可以重新考慮我上次的提議。」他很少對一個女人如此記掛,程小璇是個例外。她的剛毅,令他欣賞,她的柔弱,令他想疼惜和保護。
「我們認識的時間其實很短,你為什麼執意要帶我去鄔國?」程玄璇輕聲開了口。原本她也以為自己是孑然一身了,今日卻發現並非如此,她還有腹中的寶寶。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並不是靠時間來衡量。」靳星魄淡淡地回道。
「你相信緣分?」程玄璇微詫。像他這樣漠然冷傲的男人,也會相信緣分一說?
靳星魄沒有回答,轉換了話題:「這段時間,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不會再利用你去殺白黎。」
「真的?那太好了!」程玄璇不禁喜道。
靳星魄的褐眸中閃過一道銳芒,嗓音低沉了下來:「但是,星岑是為了他而死,他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代價?你想要做什麼?」程玄璇才剛覺鬆了口氣,此刻心又提了起來。
「以他的一隻手臂,換星岑的一條命,這已經算便宜了他。」靳星魄的語氣冷冽,毫無轉圜的餘地。
「不可以!你不能這麼做!」程玄璇急喊,頓了頓,略緩心神,溫聲勸道,「一定要想著報仇嗎?其實感情的事,孰是孰非,又怎能算得清楚?我相信你妹妹在天之靈,也已經想通了,不再恨了。你也放下吧。」
「不必勸我,我不像你這麼善良。」靳星魄自嘲地勾起唇角,卻沒有再說下去。他少年成名,在江湖上打出一片天地,手上沾染無數人的鮮血,從不是心慈手軟的善良之輩。
「但是……」程玄璇欲要再勸,卻被他一個手勢制止。
「有人來了,我先走了,明日再來看你。」靳星魄瞥了屋外一眼,利落地轉身往屋後走去。
程玄璇想要叫住他,但眨眼間他已經消失了蹤影,從後門離開了。
須臾,鳳清舞獨有的嘲諷聲音從背後傳來:「站在門口迎接我?不用這麼客氣。」
「鳳姑娘,你來了!怎麼這樣快速?司徒拓他沒事吧?」程玄璇回過身,連聲急問。
「有事,有很大的事。」鳳清舞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她憂心的臉,冷淡地道,「司徒拓快死了,一劍穿心,他大概撐個幾天就會嚥氣了。」
「不可能!他不會死的!」程玄璇衝口喊道。她不相信!司徒拓是那般硬朗的男人,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死的!
「信不信隨你。」鳳清舞美眸冷漠,語氣卻有些不悅,「司徒拓死了,對我沒有好處,我會盡力救他。至於能不能救得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不會的……你騙我……」程玄璇拒絕相信,可是已然有些哽咽。鳳清舞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騙人,難道司徒拓真的重傷難治了……
「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你的王爺好朋友。」鳳清舞的唇邊噙著一抹譏誚,「慕容白黎,這個時候倒上門做好人了,之前勾引司徒拓的女人時怎麼就沒想到兄弟義氣?」
「不關王爺的事,是我的錯……」程玄璇輕輕搖頭,心思卻不在話上。一劍穿心……他一定很痛……
「你自然是有錯。所以,你更應該保住孩子,讓孩子平安出生,否則你這輩子欠司徒拓的,就永遠都還不清。」鳳清舞殘忍地再補上一句,「如果司徒拓救不活了,你希望他在地府和他未出世的孩子團聚?」
程玄璇怔怔地說不出話,抬手扶上額際,太陽穴正一下一下地抽緊,很痛,很痛。
眼前逐漸發黑,身子一軟,昏厥了過去。
神智混沌間,似聽到鳳清舞低喊一聲:「糟了!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