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璇,離開將軍府之後,你打算去哪裡?」
「我會找一個地方落腳,繼續暗中經營繡坊。」等籌夠銀子還給白黎,她就會離開京城,遠離有司徒拓的地方。
白黎望著她堅決的眼神,深潭一口氣,道:「我現在派人去通知司徒,說你在我這裡。」
「不用了,再過一會兒他應該就會到了。」程玄璇輕輕搖頭,秀氣的眉宇間不自覺地流露出幾許濃重的哀傷。她來王府之前,已經交代過小秀,讓她在她離府本個時辰後去找司徒拓。她吩咐了小秀要佯裝驚慌,說她離府出走投奔白黎,不準備再回來了。
「那……」白黎看了看她,又看向床榻一眼,俊美的臉龐浮現微窘的神色。
程玄璇低垂眉目,音量輕淺:「難為王爺了。」
「我是一個大男人,並不為難,但是你……」
「請王爺背過身去,閉上眼睛好嗎?」程玄璇自桌旁站起,走向床榻。
「好。」白黎立刻轉身,面對著房門,緊緊閉目。
聽到身後傳來的西索聲,知道她在寬衣,白黎的臉色泛紅,身軀有些僵硬。雖然他努力不去想象,但心裡還是無法控制地湧起一陣悸動。他鐘愛的女子,就在自己的床上,讓他如何能無動於衷。
「王爺,可以睜開眼睛了。」程玄璇穿著單衣躺在床榻上,用被子裹牢自己,才出聲道。
「嗯。」白黎輕應一聲,卻解下自己的腰帶,矇住眼睛,然後才慢慢回過身。還是不要挑戰自己的意志力比較好,他在心中自嘲地暗忖。
雖然眼前一片黑暗,但白黎還是穩穩地走到了床前,低聲道:「玄璇,如果你現在後悔了,還來得及。」
程玄璇沒有接他的話,只道:「王爺,現在我閉上眼睛。」
白黎無奈,不再相勸,動作緩慢地開始脫衣,一邊溫聲問道:「玄璇,你確定真要我裸上身?」
「我不會偷看的。」她拉高被子,把整張臉都蓋起來。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兩人都十分不自在。白黎寬衣完畢,站在窗前,躊躇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爺,你可以不用蒙著眼睛。」程玄璇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含糊地傳來。若白黎蒙著眼,司徒拓看到會覺得奇怪。
「好。」白黎依言照做,解掉綢帶,睜眼看見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不由地莞爾:「玄璇,你悶在被裡,會窒息的。你可以把頭彈出來,只要閉著眼睛便是。」
「哦……」程玄璇從被子底鑽出來。她確實覺得快要窒息了,但不是因為空氣不足,而是因為緊張。司徒拓應該快到了吧?
「玄璇,我現在要躺到你身邊,做出擁抱你的動作,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碰到你。」白黎的語氣溫柔親和。他雖非什麼君子聖賢,但絕不會趁機佔她便宜。
「從門口看過來,會像是真的嗎?」程玄璇小聲地問,如果需要更大膽的行為,她實在做不出來了。
「會。」
白黎剛應聲,房外便傳來司徒拓隱怒的聲音:「白黎!出來!」
程玄璇頓時渾身一震。居然這麼快!他來了!
「玄璇,別怕,鎮定。」白黎低聲安慰,而後揚聲回道:「司徒,你等一下,我現在在忙!」
「忙?白黎,你別告訴我程玄璇不在你府裡!」司徒拓的嗓音沉凜冷冽,可以聽得出他正竭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司徒,總之,你先等我一下。」白黎刻意說得意味不明,繼而放柔了語調道:「玄璇,你不用害怕,我不會讓司徒傷害你。」
房外突然靜默了下來,片刻之後,響起司徒拓暴烈的咆哮:「慕容白黎!程玄璇!你們最好馬上給我滾出來!」
房內兩人都不響,就等著司徒拓忍不住衝進來。
嘭——
一聲巨響,房門被踹破了一個大洞,可見踹門之人用力極重!
「啊!」程玄璇適時地發出一聲尖叫。
司徒拓站在門檻處,臉色異常陰沉地盯向床榻。白黎赤裸著胸膛,懷裡抱著一個人,雖然以他的角度看不見那人的臉,但聽聲音毋庸置疑就是程玄璇!
「司徒,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有什麼事等我穿好衣服再談。」白黎冷靜的態度中帶著幾分潛藏的無奈。
司徒拓的黑眸中閃動著陰鷙暴戾的火光,雙手發狠地握成拳頭,倏地揚起右手,重重一拳捶在殘破的門板上,整扇門立刻碎裂解體。
手背被木刺劃傷,幾滴鮮血落在地上。他毫無感覺,面無表情地轉了身。很好!這就是他的好兄弟,這就是他的好妻子!
……
莫約過了一刻鐘,在白黎的書房裡,三人對峙而立,卻無人先開口,房中陷入一片凍僵的死寂。
良久,白黎輕嘆一口氣,出聲道:「司徒,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