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殘暴將軍的小妾 轉身 第2頁,共2頁

慢慢地走著,進入聽風軒,穿過庭院,無阻地到了主臥廂房的門口。

房門虛掩,房內掌著兩盞明亮的油燈,照映得那一男一女的身影清楚分明。

程玄璇沒有敲門,也沒有走進去,只是安靜地站著。房裡,司徒拓坐在床沿,正低著頭和躺在床上的宓兒說話,他的語氣柔和,帶著撫慰意味。宓兒滿臉笑容,似乎很欣喜很開懷,緊緊地握著司徒拓的手。

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

無聲的,她旋身離開,不想驚擾那一對即將為人父母的男女。

回到浮萍苑,她靜靜坐在桌旁,目光飄渺,望著琴架上的楠木古琴,手中摸著那顆藍色寶石。如果有一天這顆寶石變了顏色,會使因為誰?

她清澈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層灰塵,黯淡無光。現在宓兒回來了,她也該走了。把完整的空間留給宓兒和司徒拓吧,她不希望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會像卓文一樣,缺少父愛。

吱呀輕響,有人推開了房門。她沒有回頭,只淡淡地道:「你來了。」

「既然去了聽風軒,為什麼不出聲?」司徒拓的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波動。

「陸大夫為宓兒診斷過了嗎?他怎麼說?」背對著他,她問。

司徒拓繞到她前面,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沉凝:「陸大夫說,宓兒體質偏寒,胎動不安,極易出現滑胎的情況。如果勉強要之,待生產時母子都有危險。」

「陸大夫也束手無策?」程玄璇微微蹙起秀眉。

「不是。陸大夫認為能夠用藥調理,距離孩子出生還有五個多月,應該有足夠的時間穩胎。」司徒拓沒有隱瞞,如實道來,剛毅的臉龐卻未顯絲毫喜悅。

「那就好了。」程玄璇鬆了口氣,舒展眉宇。事關宓兒母子兩條人命,她真心希望他們平安。

司徒拓的臉色深沉,眸底似乎隱著一抹陰鷙。他幾乎要恨起她的善良了!但是,他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你不高興嗎?」程玄璇輕聲疑問。

「不是。」司徒拓淡淡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本來他應該高興,但是他卻覺得愈加沉重。他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又增添了幾分。那天,白黎染病,他和他曾有過一段對話。白黎說,如果真愛一個人,有時候應該學會放手;倘若給不了她幸福,強留著人,只會令彼此都痛苦。所以,他答應白黎,公平競爭。現在,他的贏面已經越來越小。

程玄璇慢慢從椅中站起,舉眸與他平視。他英俊硬朗的臉龐,高挺筆直的鼻子,線條單薄的冷唇,還有那雙墨黑的眼眸,深幽無底。他似乎把所有的喜與怒、悲與憂、累與愁,全都藏於那一片漆黑的深淵之中,不與任何人傾訴,獨自默默揹負。

她帶給他的壓力,已經很深很重了吧?

她抿了明粉唇,眼神轉為堅毅冷絕。「司徒拓,今天會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討論這個話題。」

「你想說什麼?」濃眉擰起,司徒拓的臉色冷峻。她異常冷靜的表情,讓他感到害怕,她好像狠下了心,做了某個決定。

「一個女人願意為你生兒育女,你應該心懷感恩,誠心去善待他,憐惜她。」程玄璇的語調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一個女人不願意為你包容妥協,你應該收回付出,不再強求。」

「如何收回?降地的霜雪,難道還能重回天上?」司徒拓沉聲反問。

「能與不能,與我無關,這是你的事。」程玄璇漠然回道,「我只知我想要什麼,而你的世界,我不想參與。」

「你真的能讓自己置身事外?感情的分量,這般輕淺?」

「感情,其實是可以控制的東西。」

「你錯了,感情根本無法自控。」司徒拓的唇邊浮起一絲淺笑,笑容與其說是嘲諷,不如說是淒涼。

程玄璇凝眸看著他,他的那一抹笑如一枚細針,極輕極慢地插入她的心臟,並不覺得劇烈的痛,只是隱隱的、綿長的、持續不斷的。

司徒拓的目光有些暗沉,低低地道:「我知道你不愛白黎。我也知道你的心裡有我。為什麼不能順著自己的心?」

「是的,你所知道的,都是正確的。」程玄璇誠實地回應,沒有否認自己的感情,白皙小臉上卻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平淡,「但是,有些事你並不知道。你不知道其實我很自私,很貪婪。既然我要的東西,在你這裡得不到,我為什麼還要繼續投入自己的感情?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早早收回。」

「你覺得來得及?」司徒拓的黑眸中湧動著複雜得似是悲哀的暗芒。她覺得她還來得及收回感情,而他,似乎已經不能了……

「是,我覺得還來得及。你讓我走吧,我會去尋找我想要的生活。而我也會祝福你和宓兒以及孩子,一家幸福和快樂。」她的眸光清冷平靜,無波無爛,似無傷無痛。

「你想要休書?」他的薄唇勾起,掠過一道冷冽的弧度,斂去眼中所有的情緒,只剩堅決,「我不會給你,不管你的感情是否可以收斂自如,我都不會讓你走。」

「那麼,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談了。」她也料到不會太順利,但是她的心意已決,他阻止不了她。

「是,不需要再談了,你只要乖乖待著。」他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看著他挺拔凜冽的背影,她臉上冷靜堅硬的面具終於卸下,染上一抹幽暗的哀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