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宓兒的情況確實堪憂,那麼於情於理都應該先保她的安全。」司徒拓的語氣沉靜,宛如刀刻的英俊輪廓卻異常冷峻。
「難道你就不心疼自己的骨肉?」程玄璇盯著他的側臉。想起之前宓兒溫柔扶著隆起的腹部,她臉上真情流露的那份愛憐,令人動容。
司徒拓的臉色似在瞬間已僵,黑眸黯沉了下來。
程玄璇輕嘆一聲,道:「我想宓兒的情況應該沒有那麼嚴重,你不要衝動決定。先接宓兒回府吧。陸大夫的醫術精湛,或許他能為宓兒調理身子,讓她安全順產。」
「這個時候我倒希望你自私一點。」司徒拓揚唇,帶著幾許自嘲。
「我也希望可以。」可是事關人命,她不能夠因為一己之私,要他狠心捨棄自己的孩子,這對他對宓兒都太殘忍。
「玄璇,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他看向她,眸光幽深如潭,眸底似隱約有兩簇闇火跳躍。
「什麼?」她舉眸回視他。
「那天,白黎對你說的話,你可有感到過一絲心動?」他的神色沉著無波,並非質問,只是詢問。
程玄璇怔住,料不到他竟會問得如此直白。
「你可以坦白說,我不會怪你。」司徒拓的黑眸緊緊地鎖著她,不想錯過她臉上流出的任何表情。
「你真的要聽?」程玄璇定了定心神,已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是。」司徒拓頷首,暗暗地屏息。
程玄璇凝望著,字字清晰的緩緩道:「我很心動。王爺給出的承諾,是每個女人的夢想。我想要的,他可以給我,而你,不能。」
司徒拓面無表情,薄唇緊抿。她短短的幾句話,卻像是一把尖銳鋒利的刀,插入他的心臟,深不見血。
「你願意放手嗎?讓我卻追尋我要的幸福,好嗎?」
她的請求,猶如在他的心上再用力地刺了一刀,痛得他說不出話愛,幾近窒息。
「成全我,好嗎?」她再道。既已至此,就讓她一次狠絕到底吧……
無言許久,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低啞地問:「如果我肯休了你,你要嫁給白黎?」
「嗯。」她輕輕點頭。
「你愛他?」他再問。
「嗯。」她應得沒有猶豫。
「你真的愛白黎?」他確認地追問。
「是。」她努力控制著不移開視線,與他對視著。
司徒拓定定地盯著她,忽地抬手掠過她的耳際,突兀地道:「你的耳朵紅了。」
「什麼?」程玄璇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在這樣的時刻,他為何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根本就不愛白黎。」司徒拓的語氣篤定,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停在她的眉心之間,「你在說謊。雖然你臉不紅氣不喘,但是你的眼神閃爍不定。還有,我早已注意到,每次只要你的情緒波動得厲害,你的耳朵就會紅。」
「你胡說……我沒有說謊……」她否認,但話語顯得無力,沒想到他觀察入微,她騙不了他……
「你又在說謊了。」他的唇角揚笑,方才心中的那股窒息感奇異地消失不見了。
「我、我沒有……」她的尾音漸消。
「璇。」他低喚她的名字,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望入他深邃的眼眸,她有片刻的晃神。他的眸底,似乎有一抹欣喜,又似夾雜著疲憊的沉重和糾結的掙扎。其實他也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吧?而這個壓力,卻是她帶給他的。
默默地對望著,他伸手摟住她的身子,將她抱在懷中,她本能地扭動了一下。
「別動,讓我就這樣抱著你,只要抱一會兒就好。」他的聲音近在耳畔,低沉卻輕柔。
他的雙手繞過她的背,抱得很緊,下巴輕抵在她發頂上,似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站立不動,任他擁抱著。他溫暖的體溫包圍著她,他獨有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
她張開手臂想要回抱他,頓了頓,卻還是垂下。
怎麼辦呢?她的心好像快要淪陷了,真怕自己有一天會抽不了身……
……
有些話題,無論如何討論,都是無果。司徒拓去了城郊別宅,程玄璇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望著天邊的一抹胭脂色夕陽。
黃昏的暮色,總是讓人覺得感傷,看著天一點一點暗下來,彷彿明亮的希望也被帶走。如果她不要太執著,那麼是不是就不會這麼辛酸?兩女共侍一夫,似乎天經地義,偏偏她要強求唯一517z。司徒拓說,他沒有白黎那樣完整的心,其實只是他的心被太多責任束縛。如果他足夠冷絕,他可以拋開所有枷鎖,自私肆意。他這樣的男人,算是有擔當的男人吧?
「玄璇。」苑門口,一道溫潤的嗓音傳來。
「王爺。」程玄璇站起,向他看去。他的氣色好了很多,應該差不多康復了。
「玄璇,你好嗎?」白黎俊美的面容帶著一貫優雅的微笑,緩緩走來。
「我很好。」程玄璇點頭。他不再喚她嫂子,是否說明他決定全力爭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