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璇輕輕搖頭,唇邊維持著微笑,卻笑得有點勉強。如此說來,便是事實了,那個宓兒確實懷有身孕。可是她何必介意呢?與她何關?
「你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而怪將軍。」東方柔有些擔憂,柔聲道,「玄璇,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將軍並不是那麼想要子嗣。宓兒會懷孕只是一個意外。」
「意外?」程玄璇不解,但隨即就想起她入門第二日,方儒寒端了避孕湯藥給她。可能因為卓文血脈不明的關係,所以司徒拓並不想要孩子,那麼,那個宓兒為何會有孕?
「說來也有幾分奇怪。」東方柔微蹙柳眉,道,「宓兒喝過湯藥的,卻還是有了身孕。但大夫確診是喜脈,此事不假。」頓了頓,她轉而道,「玄玄璇,這是在你進門之前的事情。」
程玄璇淡淡一笑。柔兒話裡的意思,她明白。可是她卻不認為,司徒拓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齊人之福。
「柔兒,你對司徒拓那麼好,事事為他著想,為什麼不……」為什麼不做了他真正的女人?
「當紅花太過矚目,會很累。不如當綠葉來得輕鬆平淡。」東方柔綻唇淺笑。
「柔兒,你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子。」程玄璇真心地讚道。柔兒聰明,卻不張揚,知道該給自己怎樣的定位。而她,遠遠不及柔兒。她的心混沌一片,看不清楚許多事,甚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麼,能要什麼。
「同性相嫉,玄璇,你願意誇我,說明你的心胸寬闊,性情淳厚。我想你也會包容將軍的小小缺點吧?」東方柔試探性地問。
程玄璇只是淡淡微笑,沒有回答。或許是她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她只要保護好自己的心,按照之前的想法去經營繡坊,將來總有一日她會離開。即使是獨自一個人,她相信自己也能夠好好生活。
看著她沉靜清冷的表情,東方柔無聲地嘆息。看來將軍的這條情路,並不好走。
………………
直至天黑,都沒有再見到司徒拓。
「夫人,用晚膳了。」小秀待立在桌旁,見程玄璇完全不動筷,輕聲催道。
「小秀,我不餓,撤了吧。」揉了揉眉心,程玄璇疲倦地道,「我想先睡會兒。」
「可是……」小秀一臉為難。將軍特意叫她都返回府中,應該就是要她好好照顧夫人。
「小秀,你餓嗎?不如你吃吧。」程玄璇站起,邊說著邊往床鋪走去。她實在沒有胃口。
「夫人,您這不是折煞媽婢嗎?」小秀無奈地看著她。
半敞的房門口,佇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以手勢示意小秀退下。
程玄璇在床上躺下,闔目歇息,想讓自己的腦袋放空,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煩惱。
她嘴裡喃喃地念著:「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什麼事讓你煩擾?」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她驚了一跳,倏地睜開眼睛。
「你來做什麼?」定了定神,她冷淡地道。
「夜了,我當然是回來睡覺。」司徒拓的語氣也有些冷淡。
「你應該回軒轅居去就寢。」也許因為心態的轉變,她又開始排斥與他太過接近。
「我想在哪裡過夜,還需要你批准?」可恨他自己不爭氣,雙腳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走著走著就到了浮萍苑。
「確實不需要。府裡這麼多苑落,你喜歡在哪過夜就在哪過夜吧。」
「我就要留宿浮萍苑,你有意見?」
「沒有。」她應道,然後掀被下床。
「你做什麼?」司徒拓皺起濃眉。她這副要死不活的冷漠樣子,讓他非常不習慣,更覺得非常難受!
「既然你要睡這張床,我就讓給你。我去和小秀睡。」說著她就披上外衣,欲往房外走。
司徒拓動作迅速地扯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揪回來,慍怒道:「程玄璇,你打算和我冷戰?」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和你爭吵。」她的表情異常的冷靜。只要她能夠做到不被他影響情緒,那麼她的心就不會悶悶的,酸酸的。
「程玄璇,你現在到底想怎樣?」司徒拓把她拉回床沿,煩躁地耙了耙黑髮。她既然對他無心,又何必表現出在乎宓兒存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