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一點很容易猜到,不容易揣測的,是人心。程玄璇不著痕跡地苦笑,將軍府真的就如方儒寒當初所說,很複雜。
「但是,我與將軍只有兄妹之情,沒有夫妻之實。」女子直視著程玄璇,語氣溫柔,再道,「我本是長公主身邊的宮女,有一次因為不小心犯錯,惹怒了長公主,被當眾推下池塘,我不會泅水,幸好被將軍所救,當時皇上亦在現場,為了同時顧全長公主和將軍的面子,皇上便把我送給了將軍。」
程玄璇靜靜傾聽,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當時的場面應該十分驚險吧?
「自從我進了將軍府之後,就一直茹素修佛,感恩上天的庇佑。玄璇,我昨日才從清心庵回府,希望你別介意我遲了這麼久才來請安。」東方柔的唇邊帶著平和的淺笑,宛若暖暖的春風吹拂而過。
「不介意的。」程玄璇亦微笑。初見,這個女子就開門見山,直言重點,相信是一個心性聰敏的人。
「那我就安心了。玄璇,不打擾你了,明日我再來向你請安。」東方柔站起,有禮地揖身。她昨日回府,便聽說了許多的蜚短流長,這段時間府中似乎發生了許多事。她想來看看這位將軍夫人,是怎樣的女子。
「柔兒,不必每日來請安。有空時來走動走動便可。」程玄璇也站起身,目視著她。這個東方柔,會是另一個言洛兒或顧嫣然嗎?
「好,我知道了。」東方柔淺淺笑著,告辭離去。程玄璇眼神里的打量和戒備,其實很明顯。這是個不懂隱藏心思的女子,那便難怪言洛兒她們贏得易如反掌了。
程玄璇看著東方柔離開,徑自出神了一會兒。將軍府又有一個女子出現了,現在還難以看出她是真的溫柔純良,或者佛口蛇心。
「程玄璇。」
發呆間,忽然被門口的一道喚聲打斷了思緒。轉頭一看,竟是司徒拓!他從宮裡回來了?
「柔兒來過了?」他臉色冷淡,語氣無溫無瀾,聽不出喜怒。
「剛剛你來的時候應該碰到柔兒了吧?」回過神,她淡聲答道。被他關了一夜,不知為何,現在再見無端有幾分不自在的感覺。是因為早上的那碗壽麵嗎?
「嗯。」他眯眼看著她,並不再說話。
程玄璇也不吭聲。他是不是來警告她不許傷害東方柔?他的作風,一貫如此。她永遠是那個最不可相信的人。
沉默半晌,他突然問:「白黎今天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她如實回答,實現不經意地垂下,瞥見他的右手纏著紗布。是他昨天猛力捶牆而受的傷?
「解藥收到沒?」他又問。
「收到了。」她點頭。心裡覺得有些奇怪,幾天的他看起來似乎很不同?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白黎讓人送了燕窩和人參過來,我會讓下人送到浮萍苑。」他的語調平穩,面無表情,黑眸暗沉難辨。
「謝謝。」她簡單地應道。
「嗯。」他虛應一聲,便轉身顧自離開。來得突兀,走得也很突兀。
看著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苑門外,她才慢慢走進內堂,回了房間。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到底是何事呢?難道,司徒拓和白黎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第二卷第三十三章:抗拒情動
司徒拓離開不久之後,就有下人搬了幾盒東西過來。
「夫人,奴婢這就去給您燉燕窩。」小秀欣喜地道。夫人的身子單薄虛弱,確實該好好補一補了。
「嗯,去吧。」程玄璇點頭,心裡卻始終困惑。為什麼司徒拓變得不一樣了?
不知為何,她無心刺繡,便到庭院裡慢慢踱步。昨夜,白黎的溫柔,溫暖著她的心。今日,司徒拓的異常,令她不解。她總是想著要逃離這個環境,可是,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與這裡密切糾葛,難以抽身。
雲淡風暖,明朗的陽光照耀得大地明晃晃一片。這樣的安寧和靜謐,如果能從一開始就有,然後維持到最後,多麼好。
「玄璇。」溫柔的嗓音響起,苑門外,一襲飄逸白衫的白黎佇立著。
「王爺?」她轉頭,輕應。心情卻更復雜起來。她有資格談情說愛嗎?她對白黎,是感動感激,或還有其他?
「玄璇,司徒有沒有把補品送過來?」白黎跨進門檻,俊美的臉上漾著微笑,顯得神清氣爽。
「有。」她輕輕頷首,也露出淡淡微笑。
「昨夜睡得可好?」白黎挑眉看著她,道,「靳星魄昨夜再次闖入,不過被司徒及時阻止了。其實,司徒很緊張你。」
「王爺,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程玄璇蹙了蹙眉,決定坦誠地問,「你何司徒拓是不是談過什麼?我見今日他似乎……」頓了頓,尋思著合適的詞,才道,「似乎很奇怪?」
白黎斂了笑,低嘆一聲,道:「玄璇,我原本是決意要和司徒談判,要救你離開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