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外面當門神?」司徒拓坐在房中的桌旁,睨她一眼。
「你真的要在這裡用膳?」程玄璇低眸,慢吞吞地走進房。
「你有意見?」他不悅地看著她,吃個飯而已,她哪來這麼多的廢話?
「沒有。」她也在桌邊坐下,低眉斂眸,心中煩擾著自己的前路。她的未來,就被困死在這裡了嗎?
兩人靜默無語間,一道道精緻菜餚已經上桌。
「吃。」司徒拓舉筷,簡單地道。
「哦。」程玄璇並不抬頭看他,只管自己進食。她從昨天空腹到今日,已經快餓昏了。
司徒拓邊吃邊打量著她,她明顯極餓,卻依舊舉止斯文秀雅。程家雖然已經落魄多年,但她終究是大家閨秀。
「你不吃飯看著我做什麼?」察覺到他緊盯不放的視線,程玄璇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吃好了。」司徒拓放下竹筷,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你繼續吃。」
「吃好了?」程玄璇微微蹙眉,他一個大男人,食量比她還小?
「我從來不會讓自己吃飽。」看穿她的疑惑,司徒拓淡聲說道。
「為什麼?」怎會有人如此詭異?存心不讓自己吃飽?
「只有留著幾分飢餓感,才能保有獵取心。」司徒拓的黑眸似在瞬間黯了黯。這是從前的苦日子教會他的道理。不可貪圖安逸,否則隨時會被人取代。他今時今日的一切,全靠他用命拼來,他不容許自己失敗。
程玄璇不語。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的世界,似乎差距很大。要懂得一個男人,需要很長的時間。但是,她並不想懂他。他現在這一刻的溫和,並不會令她忘記,他當初的殘暴。
正沉默著,房外響起小廝為難的聲音。
「洛兒姑娘,將軍吩咐,用膳時任何人都不可打擾。」
[第二卷:第十二章:為己爭取]
司徒拓淡淡瞥了程玄璇一眼,才揚聲道:「洛兒,進來吧。」
但是,房外卻無聲響。
「洛兒?」司徒拓邊疑喚道,邊站起身,走去開門。
房門口,小廝囁嚅地稟告道:「將軍,洛兒姑娘已經走了……」
司徒拓回頭看向房內,抿著薄唇,不置一詞,跨步離去。
言洛兒並沒有走得太遠,司徒拓剛出浮萍苑,一道嬌弱單薄的身影就映入眼簾。
「洛兒!」
「拓?」言洛兒緩緩回頭,白皙美麗的臉龐上神情感傷憂鬱。
「洛兒,你怎麼了?」司徒拓微微皺眉,為何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言洛兒舉眸凝望著他,一時無語。他變了,雖然很細微,但也足夠讓人心寒了。
「洛兒?是不是身子不適?」司徒拓略有困惑,並不明白她細膩的心思。
「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初的三年之約?」言洛兒嫋嫋轉身,對上他的黑眸。他的心可以變,但是她要的東西,他不能不給。
「記得。」司徒拓點頭,正色道,「當初我答應你,只要你願意,我便會迎你進門。」
「現在,你的心意,是否已經改變?」她一字一頓清晰地問,神色肅穆而認真。
「洛兒,你應該知道,我司徒拓許下的承諾,絕對會兌現。」他是有恩必報之人,她可以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他又豈會吝嗇給予她一個名分。
「好。」言洛兒輕輕地頷首,清麗宛如芙蓉的容顏浮現一絲毅然之色,「拓,我曾經說過,我決不做側室。如果你願意娶我進門,我要做堂堂正正的將軍夫人,而非小妾。」
「洛兒,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了你。」司徒拓揚唇淡淡而笑。
言洛兒亦輕淺地綻唇,露出微笑。
兩人靜默對視半晌,言洛兒才輕聲地再開口:「拓,那麼玄璇呢?」
「程玄璇?」司徒拓的劍眉擰起,「與她何關?」
「她終究是你的妻。」言洛兒幽幽嘆氣,「即使你不願承認,但之前明明就是八抬大轎娶她進門,你可以說她是小妾,但在我心裡,她是你的妻。」
司徒拓抿唇不語,臉色有幾分深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正沉默著,突地,一道輕柔但堅決的嗓音介入——
「不如休了我。」
程玄璇踏出浮萍苑的門檻,向他們兩人走去。
「你偷聽我和洛兒的談話?」司徒拓不由地眯眼,他最厭惡鬼鬼祟祟的人。
「我並沒有這種閒情逸致。」程玄璇神情冷淡,伸手遞出軟鞭,道,「你忘了帶走你的東西。」
司徒拓接過,硬著聲道:「這裡沒你的事,回苑內去。」
程玄璇卻置若罔聞,轉而對一旁的言洛兒溫聲道:「洛兒姑娘,恭喜你。」
「謝謝你,玄璇。」言洛兒低垂眼眸,似是覺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