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程玄璇抬眼看她。
極低地嘆了一口氣,言洛兒美麗絕倫的臉龐浮現一絲遺憾:「早在你進門之前,拓有一位結髮妻子。她叫傅凝霜,也就是卓文的娘。」
「後來呢?」程玄璇接話問。她之前聽小琴提起過,卓文孃親的事,在將軍府似乎是一個禁忌。
「成親之初,拓對傅凝霜十分寵愛,甚至為她許下承諾,不會納妾,只要她一人。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拓還只是軍中的副佐領,無財無勢。」
言洛兒的聲音嬌細儂軟,聽她訴說故事近乎是一種享受。只可惜她說的是司徒拓的故事。程玄璇微擰著眉,心情複雜,一度想要開口打斷。
「程姑娘,你聽我說完。」言洛兒微微一笑,敏銳地看穿了她的心思,「這件事很重要,聽完之後也許你會對拓改觀。」略微一頓,她繼續緩緩道,「他們成親不久之後,傅凝霜便生下了卓文。但是,卓文並不是拓的親生骨肉。」
「嗯?」程玄璇驚詫,怎會如此?
「傅凝霜與人私奔之前,曾親口對拓承認,孩子不是拓的。」言洛兒兩道優美的柳眉顰起,似對那個傅凝霜頗為厭惡,「她跟著富貴商人跑了,卻把孩子拋下。這般無良的孃親,真讓人不齒。」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程玄璇亦是緊蹙著眉頭。難怪卓文得不到父愛,原來他的身世這樣可憐……
「我想讓你知道,拓並非是冷血無情之人,其實他的內心很脆弱,他害怕背叛。所以,他才會草木皆兵地防備所有人。」言洛兒舉眸,凝視著程玄璇,正色道,「我不喚你‘夫人’,是因為拓對這兩個字非常憎惡。以後我就喚你玄璇可好?」
「好的。」程玄璇頷首。一種稱謂罷了,對她來說,根本無關緊要。至於司徒拓,他的悲慘往事,更與她沒有關係。
「今日我多話了。」言洛兒綻開淡淡笑容,「我先回去了。你的丫鬟應該也快回來了,不妨礙你用膳。」
「要留下一起用午膳嗎?」程玄璇客氣地一問。
「我已用過了。」她回以淺笑,站起身,便就輕盈地往堂外走去。
才走了幾步,毫無預警的,她嬌弱的背影一晃,軟軟地朝一邊斜去。
「洛兒姑娘!」程玄璇驚喊一聲,還來不及上前扶住她,就見她「咚」地腦袋撞在門板上,而後倒地不起。
一抹豔麗的鮮紅,沾染在木門上,觸目驚心。
[第一卷:第二十三章:錯綜複雜]
當小秀端著膳食回來時,就見門檻處言洛兒昏厥倒地,而程玄璇焦急地蹲在她身邊。
「洛兒姑娘?洛兒姑娘?」程玄璇扶著言洛兒,急喚道。
「夫人!發生什麼事了?」小秀趕緊把膳食往桌上一放,過來檢視情況。
「洛兒姑娘撞到門板,暈過去了!」程玄璇一邊關注著言洛兒,一邊道,「小秀,你快去請大夫!」
小秀抿唇不接話,定下心神,仔細地看向言洛兒額頭上流血的傷口。
「小秀?你怎麼還不快去?」程玄璇轉頭,憂切地催促。
「夫人,洛兒姑娘額上的傷並不嚴重。」小秀鎮定地說,「她會昏過去,應該是因為她本就體弱之故。」
聞言,程玄璇也冷靜了下來。如果司徒拓知道言洛兒在她這裡受傷,只怕又要暴跳如雷了。
「夫人,奴婢認為,現在應該立刻去通知將軍。」小秀正色道,「必須讓將軍知道這事與夫人無關,否則夫人又要受牽連了。」
「小秀,你去找方總管,讓他去請示王爺。還有,去找陸大夫來。」程玄璇用絲帕捂住言洛兒的傷口,鮮紅的點點血漬滲透指縫。
「奴婢這就去!」小秀見程玄璇神情沉著已不顯驚慌,略鬆了口氣,小跑著出了屋。
正等待著,這時言洛兒濃密的黑睫輕輕抖動了一下。
「洛兒姑娘?」程玄璇輕喚。
「唔……」淺淺的呻吟發自她口中,而後一雙美麗的眼眸幽幽睜開。
「洛兒姑娘,你醒了?可還好?」
「我……怎麼了?」迷濛的眼神猶有幾分不清醒。
「你剛剛不小心撞到門。」程玄璇溫聲解釋。
言洛兒的眼睛眨了眨,緩緩變得清明,她順著程玄璇的手搖晃地站起來,虛弱地道:「可以借床榻讓我躺一下嗎?我的頭很疼。」
「來!這邊走,小心點!」程玄璇攙扶著她的手臂,慢慢地走進內堂。
在床上躺好,言洛兒才又微喘地開口:「玄璇,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