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呂顯的敵意

坤寧 時鏡 第2頁,共2頁

到底出了什麼變故,他卻不是很關心。

城門處已經是人挨著人,人擠著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過謝危帶著姜雪寧到時,城門樓上便有兵士眼尖看見了,立時有一隊兵士下來,為他們前面開道。

走過城門洞,外頭的景象便一清二楚。

運送糧草的隊伍從目之所及的官道盡頭,一路綿延過來,一眼就看出來自不同的地方。

姜雪寧甚至看見了山西大同一些商號的徽記。

軍中專門調撥了一批兵士來,等那頭手裡拿著賬本一一點數核對的主簿點頭之後,再將這些車都拉進城中專為軍中屯糧的糧倉。

尤芳吟與呂顯都在那記賬的主簿邊上站著,一人手裡拿了本賬冊,似乎正低著頭說什麼。

那主簿已經上了年紀,被這樣兩個人盯著,握筆的手都在哆嗦。

呂顯幾乎是冷眼瞅著。

尤芳吟卻是輕蹙著眉,手指飛速地從賬冊的字跡上一行行劃過,神情裡有種說不住的認真與嚴肅。

姜雪寧遠遠看見她一襲孔雀藍的百褶裙底下一圈已經濺滿了泥水,走近了更發現她正翻查著賬冊的手指凍得通紅,甚至有些傷痕。

她皺眉喚了一聲:「芳吟。」

尤芳吟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一轉頭看見她,眉目一下舒展開了,連賬本都沒放就快步走了過去:「二姑娘!」

姜雪寧拉了她的手看,又抬起頭打量她面頰,只覺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心裡不知怎的就冒出一股火氣來,有些不快:「在江南待得好好的,押送糧草這種事,叫任為志來就是了,你親自湊什麼熱鬧?」

尤芳吟頓時訥訥。

她期期艾艾地望著她,道:「同呂老闆商議後,好些糧草輜重還是要在鄰近州府調撥,光有印信我怕各家商號不肯賣這薄面,便想親自跑一趟。前些日大同下了一場雨,道中溼滑不好走,來的路上才搞得這般狼狽,並沒真遇上什麼事情,您別擔心。」

真是慣來的一根筋,押送糧草便意味著危險,比她與謝危同路到邊關來安全不了多少,也是手底下有那麼大一筆生意的人了,怎麼連這點都不為自己打算?

姜雪寧生她氣,可看她這樣又說不出什麼重話。

末了只能埋頭替她擦去手上的汙跡,道:「不是說過幾日才到嗎,怎麼今天就到了?」

尤芳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長公主殿下被困韃靼,只怕境況一日壞過一日,我知您心底擔憂,若後方一應事宜能今早就緒,想必也能儘快開戰,所以路上趕了些。而且聽說您去邊關道中遇襲,我也擔心您,想早一日來看看。」

姜雪寧笑她傻氣,心底卻暖融融的。

只是那頭站得不遠的呂顯將二人這一番話聽在耳中,也不知戳中了哪根不對勁的筋,嗤地冷笑了一聲。

姜雪寧聽見,這才看過去。

往昔京中幽篁館的奸商呂老闆,如今瞧著竟也一身狼狽,長衫上泥水點點倒也罷了,還被不知哪裡橫斜出來的枝椏劃破了幾道口子。

見了姜雪寧看過來,他也還是一張冷臉。

甚至還翻了個白眼,原本拿在手裡的賬冊朝那戰戰兢兢的主簿桌上一扔,轉身就走了。

姜雪寧竟不好形容那一刻的感覺,是……

敵意?

呂顯對她有什麼敵意?

那頭謝危卻沒走過來,隻立在邊上看著。

呂顯走近了就冷笑:「好心當做驢肝肺,為他人做一身嫁衣裳!」

謝危瞅他。

呂顯越發不耐煩,罵道:「忻州管軍中糧草輜重的賬冊根本對不上數,以前每一年都是壞賬,原本那王成就是個搜刮民脂民膏的老王八,他留下來的人一個也不中用,手腳做了不知多少。我手底下帶了不少人來,正好全抽掉,換個乾淨!」

說完他好像更生氣了,轉身要往城裡走。

謝危在他背後挑眉:「你手腳就很乾淨?」

呂顯差點跳腳。

轉過頭來,他聲音都高了:「謝居安!」

謝危也不知是看出了什麼端倪,一下笑起來,趕在他說出「割袍斷義」這四個字之前,一擺手道:「好,聽你的,換。」

沒出口的咒罵一下全被堵了回去。

呂顯差點沒被他這幾個字憋死,好半晌,才用力一甩袖子:「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