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燁的嘴角輕扯出一點弧度.「這是來回美國的機票,是哥哥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他的話像雙刀擊撞後淬出的火花,裂破妹妹的最後一層底線.「你已經是成年人,不是寄生蟲,其餘的留學費用自己解決.」
他的話令客廳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心虛的張婷連大氣都不敢出.
商海角逐,誰主沉浮.無論男女皆是百鍊成剛.
路邊的景物瞬間即逝,坐在車內的陳菲抬眼看著曠浩無比的夜幕,今夜沒有星光,只有一盞盞路燈,拉出一路的光弧.
良久,手機鈴響,她接通後,唇邊薄薄地一笑「爸爸沒錯,今晚只有朱芳在家.」
放下手機,她的眸子變得微微黯淡,似心念如浮雲,又似縈繞了千絲萬縷的柔軟.
吱一聲,車子剎停在一座宏偉磅礴的鐵門前.
從旁邊值班室探出頭的保全人員看見一輛奢華的淡金色勞斯萊斯在路燈下澄燦著獨特的尊貴氣派,他的身體連忙變得恭謹起來.
陳菲搖下車窗對他微笑,散發著如牡丹般高貴的芬芳.「請幫我通知一下住在18樓03號的張太太,說她丈夫的老同學來了.」
「是!」保全人員縮回了頭,只覺掌心綿密地滲出細汗.他馬上按通了房間號.
確認無誤後,兩扇鐵門緩緩向兩邊開啟.
車內的陳菲看見迎面的噴水池上維納斯不畏寒冷的展現自己玲瓏的曲線.
皎潔的月華如銀似水照在鐵門兩邊的花牆上,紫色半開的花朵在幽暗中靜寂的相依相偎,漂緲的蟲鳴蟋叫從半空中隱約傳來,蘊含著沉寂的生機.
下了車的陳菲吩咐司機在樓下等自己後,就踏上了通向住宅樓的光滑小徑上.
她到了一樓大廳,大盞的水晶吊燈從二樓高高的垂下,旋轉樓梯旁邊的前臺看見她的來臨,抬頭淺淺地笑.
陳菲上了十八樓來到03號,不等她按門鈴,門無風自動而開.
「那麼冷的天,難為你過來.」朱芳笑咪咪站在門口迎接.她身後的大廳內傳來張學友低沉的歌聲.客廳壁上的小燈桔黃的光漫了一牆的落地紗,淡淡地和著歌聲帶出揮之不去的少年回憶.
「要喝茶還是果汁?」
「白水就行.」陳菲落坐在沙發上,隨意的把包包放在側邊,不經意間她看了一下自己震動的手機,發來的簡訊上通知著張燁已經在回家的路上.
還有時間,所以陳菲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後道「真是冒昧,不知道有沒有打攪到你.」
「沒有!」朱芳從廚房傳來聲音,出來時,她手裡已經託著一個精緻的果盤.「隨意用點,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在朱芳低頭擺上盤子的時候,陳菲悄悄地看了一眼最新發來的簡訊:內容顯示張燁已經在樓下,正在上來.
她放鬆了一下身子,眉眼唇際之間流動著閒適與安然,「張婷走了沒有?」
「今天早上走的.」朱芳看了一眼她交握在膝上的青蔥玉手煞是羨人.
「她前幾天打了電話給陳橙.」陳菲的語氣淺如尋常,「說張燁被她爸爸揍的很厲害.」
門被開啟,進來的張燁把西裝外套搭在手上,粉紅色的襯衣領釦已解,領帶也已扯散,這時他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陳菲.他的身形定了一會道「你來了.」話音落後,他走到茶几前隨手拿起朱芳的杯子一飲而盡.
「是的,」陳菲微微點了點頭「我跟朱芳正談到,張婷打電話給陳橙說你受傷的事.」
張燁一動不動,臉上連表情都欠奉.
陳菲繼續輕柔地道,「那天陳橙接到電話後,我和嘉棟還不相信,哪知道第二天報紙就登出你受傷的訊息.」
此時朱芳大致也猜到陳菲來的用意.
張燁倏然抬首,「多謝你的關心,反正章衛在公司坐鎮後,股票也慢慢收復失地.」語氣輕柔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只能說那天晚上我沒有做過什麼,訊息也不是我透露.」陳菲垂下眼簾,但姿態依舊優雅淡定.
張燁哈哈一笑令整張臉竟有說不出的俊雅:「我知道了,謝謝你現在的探傷和通知.」他揚眉,語意中竟有幾分調皮.
陳菲再無說笑之心,美國英微爾公司手中持有的巨邦股票已然落入匯世柏燁手中.
「巨邦期待和匯世的合作更甚於開發世界電腦的銷量.」這是合作問題,不是相互殘殺,她只陳述答案.
「我們匯世柏燁也一向期待和巨邦的合作,但近來我受傷的訊息傳開後,匯世的股價狂瀉,所以現在我們不敢妄想高攀,能保住公司已經實屬萬幸.」張燁的話大有深意.
陳菲的臉色微變,正欲開口,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燁哥哥,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