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世那麼容易被收購,除了股東,公司的內部肯定也是出了很大的問題.所以匯世現在需要的不是人際關係而是務實.」張燁還有一句沒有說出來,凡是職場上沒有人會不犯錯,所以在匯世的第一次會議上,他要的不是一時的把茶言歡,友好合作的局面.而是看看除了額外小心的人以外有沒有敢於承擔錯誤的人物,這比和一個沒有犯過錯的精英合作起來更具有發展性.
門外傳來敲門聲,「請進.」
「張總,開會的時間到了.」秘書提醒到.
張燁站了起來,「知道了.」他從裡面走出,步履從容.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朱芳覺得張燁好像就應該是這樣的.穿著一絲不苟的衣服,眼神犀利打造著自己的江山.
朱芳開啟辦公室的窗戶換風,順便讓光線溢進來,將這間陰沉的辦公室照亮.她吸了一口微寒的空氣探出頭去,匯世的大樓指向雲間,似有更上層樓的氣勢,這裡一切將是新的開始,一切都在打破重組,這過程要讓多少人丟掉飯碗,又將承載多少人的前程,最終才能打造出張燁和章衛想要的商業格局?!
朱芳回頭打量了一下辦公室的顏色,整體都是白與灰的交錯,唯一的色彩是她剛剛坐過的橙色皮椅.朱芳拉過椅子到窗前,垂落在地的窗簾被風吹著拍打到她的臉上.
她坐在椅子上,環抱著自己的雙臂,坐在椅子上漸漸睡著了.夢境難得的平靜,裡面是她一邊吃著西瓜,一邊誘惑著張燁交換小說.
那年應該是暑假,但是為何剌耳的上課鈴仍然在耳邊尖利的響起.
朱芳睜開了眼睛,原來是手機.
號碼有些陌生「你好,請問是哪位?」
「告訴我哥,我已經到了佛城!」張婷的聲音很寧靜,不過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陰涼.「好嫂子,你告訴我哥一聲,我是特地找他來賠罪的.」
回憶過後的現實令人覺得有希望卻又那麼遙遠,每日好像都在期待些什麼,又覺得暗暗的酸楚.
「是誰打來的?」開完會進來的張燁倚到桌前,蹙著眉看她的背脊挺得像劍一樣筆直.
「是張婷,她來佛城了.」朱芳吸口氣,忍耐想對張婷咆哮的聲音.這女人幹嗎?明明是她自己哥哥的決定,為什麼把氣撒在她頭上.
張燁的目光在半空中對她交纏了半晌,突然低下頭道,「叫她回去.」
他關上窗,將窗簾扯過,朱芳看見外面有一抹血色的夕陽.
滿樓風雨
張婷打完手機後,在陳菲家二樓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沙發應該是名家設計,坐下去只覺得柔軟舒適,身邊的茶几上擺著一隻精緻的水晶花瓶,對著風景的地方是一扇落地窗,遠望時,佛城的萬家燈火彷彿在腳下閃爍,令人心中無限暇想.
親愛的菲姐在三樓的階梯站著,她的神情肅穆,只是跟她打了聲招呼,就拉著陳橙的手去了三樓的房間.
如此情形令張婷的思維紊亂,菲姐看見她好像不高興,菲姐怎麼會陌生了許多.
這個人不可能是菲姐!菲姐明明是溫柔親切的,應該為了她的到來熱烈歡迎像對妹妹一樣疼愛,她怎麼可能變成這幅模樣?她在梯上站得高高的,俯視自己的眼神里居然有鄙夷,這怎麼可能?至少也像陳橙一樣高興才對啊!張婷突然覺得有一種漫無邊際的悲哀向她襲來.
看著三樓的方向,張婷幾乎是無意識地走了上去偷聽.
菲姐的聲音傳來,字字清晰,「陳橙你幹嗎開門讓張婷進來.」她把花瓶中的水倒了一地「她的存在就像這水一樣,不但不能再滋養鮮花,而已經開始發臭.」班駁的水跡,淋漓淌下了一地汙穢,「我告訴你陳橙,你以為張婷現在還能影響她的哥哥嗎?你太過天真,她對我們來說已經無意義,老實說我不介意她來佛城,只要不在我的地盤裡!」
張婷錯愕呆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問題出在哪裡,為什麼一夜之間身邊的人都是在討厭她.
「萬一讓她哥知道她在我這裡,我們和匯世合作的英微爾專案就做不下去了.」完全聽不懂,菲姐說的是什麼邏輯.
「陳橙,你勸她走,不要在我這裡,哪怕你拿東西打發她走也行,張燁今時不同往日,對我們的影響也很重要,既然他不喜歡他的妹妹來佛城,我們也不能喜歡他妹妹來佛城.」
張婷只覺得心口翳痛,但找不出問題的癥結.
輕輕的,外面有風拂過,窗簾碰出沙沙的聲音,她的腦袋有了靜止的瞬間.
陳菲的聲音繼續響起,是不容辯駁的語氣,「還有那個女人也不喜歡張婷,你看見沒有張婷花了張燁的一千萬,張燁就可以把張婷的行李扔出家門,但是她呢,幾次宴會所見,次次戴的首飾有哪一次不是超過百萬,千萬的.」她的神情是少有嚴肅「她們兩個人的地位在張燁心中可見相差的有多遠.所以我們也不能得罪她.」
雖然話裡沒有指那個女人是誰,但是張婷是何等聰明,眼珠子一轉,便知道陳菲說的是朱芳.
張婷倏地轉身,依舊在客廳坐的昂首挺胸.
太陽穴兩邊劇烈地疼痛著,她想,以為高貴的菲姐不過也是這般的淺陋而瑣屑.
她拿冰冷的指尖按住自己的額頭,像要清醒般掐了進去,尖銳的痛楚使腦子慢慢清醒過來.
張婷深吸了口氣,站起來,好吧,既然大家都那麼想,那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