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自拿著暖袋的工作人員有瞬間的呆怔,不要嗎?張總剛剛才說怕他太太手冷,告訴她一定要捂著手.
陳橙靜靜地看著有些失態而走的朱芳,唇邊閃過一絲黑色的微笑道「告訴燁哥哥,他太太不要暖袋了,就給我吧!」她自工作人員手裡取過最後一樣東西.
變色龍
朱芳站在燈光閃耀的城市裡,心裡有一種久違的無力感,讓她不知道如何控制.
身後的大廈門樓已經掩閉,外面的嘈雜一點都到了不了內裡.
她足下踉蹌,不由竭力撐住身子.眼睛突然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這片黑夜裡,每選一條路竟無一不是陌生和孤寂.
黑夜中的霓虹漸漸泛起光圈,絢爛而又模糊,,似乎是一種無奈的悲涼.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朱芳是你嗎?」
那聲音雖不重,卻是清澈的震耳.
是他--趙振遠,她無緣的前任丈夫.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呼吸竟然有些顫抖,那一瞬間震撼悲喜交加,這個男人,她在外十年挑的丈夫,在她車禍入院後尊重了她的意願,差點令她和這個世界陰陽相隔.
故人別來無恙否?……
朱芳咬了咬下唇,慢慢地,慢慢地轉身.「嗨,好久不見了.」
重逢時,心在天涯,白首己無緣.
趙振遠覺得這一刻有點不真實,他遲疑了一下,才道:「真是你.」心中如潮水湧上來的情感真不知是何滋味.
最後一次和她見面是在醫院,然而她只是靜靜躺在病床上,他記得那一刻的撕心裂肺,卻暗暗感激她的寬容.
車禍時,她昏迷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果我的傷勢嚴重,請放棄,讓我安樂的離去.
她到底醒來了有多久?對於他的遵從要求是不是有傷心的感覺?現在的心底是否在隱隱地恨著他當時的決定?這些問題在這段時間一直困繞著他,如果不是重新相見.也許這些問題將會永遠成為他生命中的一個不情願解開的迷團.
不管當時多麼愧疚,過去的已經過去.
兩人站定的時間或許只有幾十秒或者是一分鐘,但不知道為什麼朱芳感覺到很長.
吵雜的四周彷彿一下安靜下去,那麼靜,她幾乎能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
趙振遠的心臟在痙攣,直到這一刻,直到這……一……刻.再也無法否認,他當初的遵從是錯誤的.曾經的愛情在心裡還依舊那麼刻骨銘心……也令他那麼的內疚.
--------為他的懦夫行為,為她曾經的寬容和善解人意.
不能忘記,不要忘記!
「我很後悔……」他抬起頭了.「在你離開的日子,我一直在痛恨自己.」
他瘦了,顴骨高了,腮頜滿是黑青的鬍渣子,真是老了許多.
但是朱芳茫然地看著他,幹嗎要說出這種話,這樣的情形,其實他不說她也知道的,可是說出來又能怎樣?
「只是五十萬,……我不知道只要那麼多,芳……老天爺不過給了我一個考驗,為什麼當初我要逃避.」趙振遠的聲音慢慢低沉下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淒涼.
朱芳咬牙不語,臉白得像張紙,面容慢慢開始緊繃,心中一陣難以形容的苦澀慢慢從心臟一湧到眼眶內,一瞬間她的淚水大滴大滴落了下來.
街邊霓虹旋轉的流彩閃過,有一種無所遁形的哀傷傾瀉滿地.
夜越夜越濃,紛雜的腳步聲,走在街上的人越來越密集,朱芳縱然淚流滿頰,卻沒有移動半分腳步,錯過只能是錯過,原來如此,原來還是隻有如此.
當初選擇了就是放棄.
冥冥中的重逢,就註定了他永遠的失去.
天上的小雨淅淅而下,乾燥的冬天,雨水的來臨令佛城賞心悅目,特別是站在張燁辦公室的陽臺上,能俯瞰全城,一覽全貌.
久違的雷鳴聲,震耳欲聾的傳來,張燁望著樓下的朱芳對著另外一位男人哭泣.那淚水如同倒剌穿過他的心臟,牽破的鮮血淋淋,冰冷地淬過全身.
「你在哪裡,為什麼從我的身邊出去?」
咆嘯的聲音穿過手機的螢幕,消逝成了透明的稀薄.
「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快說是什麼地方?」
他的眼神凝聚,他的聲音幾乎讓空氣結冰.
朱芳沉默地聽著手機,風嘯嘯淒厲卷著雨飛到她的腳邊.
一道銀色的身影冰冷而利落出了電梯,站在了她的對面.
趙振遠見過眼前這個男人,雖沒有帶傘,一頭一臉皆是水,但他不得不承認,即使在風雨裡,也絲毫沒有損壞張燁一身的貴氣和俊逸,反而顯得邪魅無比.
看見他,張燁只挑了挑眉:「你竟然下來見他,是不是想我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