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芳撥了撥頭上染成紫色的頭髮,打量了一下鏡子裡那個咧著血紅大嘴的女人,然後挑了挑繡成咖啡色的眉滿意地笑了一下.
一天底薪35元,提成一臺50元,幹上四十五天,手頭就有足夠的錢坐車去北方任何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當初急衝衝的走,兜裡只有張婷侮辱的500元.
哎!……「要不然誰願意跟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乳孩混居.」哎啊!不好意思,嘴巴不小心裝上了自動功能,那個啥,鄭同志,你大人有大量,表計較.
完了,鄭海峰同志已經控制不住情緒捶的電梯咚咚響,他悲鳴地狂吠出聲.「小乳孩嗎?朱同學,一個小乳孩能成為電腦工程師幷包你吃住嗎?」小淚縱橫啊!近視不要緊,事情要分清,太侮辱堂堂工程師了.
他的平地一聲雷哭,嚇得朱芳肝膽俱裂.
刷!全電梯的人一起向她行注目禮.
「你老人家是我的衣食親爹孃,誰要敢說你年紀小,我馬上叫他見閻王.老大別哭了丫!」
「要死,作什麼這麼大聲,朱同學,以後只要懂得尊爹敬娘就好了.別提那個閻王了哈,我會怕怕滴.」鄭海峰搖頭晃腦,開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無極,果然很無極.朱芳臉皮抽搐,金色的眼影不停地抖落下來.
……成長是困難的,代溝是存在的,朱芳同志下次一定要牢牢記住忍字頭上一把刀.
隨著電梯輕緩地下降,朱芳迫不及待走了出去,後面好像有人看她,朱芳直覺地向後頭看去對面貴賓專用的電梯內站了六個人,最為首的那個身著藏青色西服的人臉上挺直的鼻,微抿的薄唇,一瞬間讓朱芳窒息了起來.
跟在她後面的鄭海峰已經非常沒有義氣的溜去了一邊.
強迫自己微笑,轉身就走,腳步漸漸加快,最後變成小跑.
出了門口,手滑過門上的扶手,可是,還沒縮回去,手已經被人握住……
轉過身面對他……「真巧……」朱芳尷尬的笑笑.
張燁冷冷的看著她,眼瞳卻黑得懾人.「再說下去.」
「你還想聽什麼樣的問候語.」她禮貌的問.
他冷笑,傾身,將她拉近「你一聲不吭不負責任的溜走,算什麼?」
張燁身上的壓迫力讓朱芳僵立著.
沒有任何回應,張燁修長白皙的手指伸出來撫上她的紅唇,唇色染紅了他的掌心.
朱芳的下頜被輕輕地抬起,對上他黑漩般的眼眸.「沒用的,」他說,「你就是塗上再多色彩,也遮掩不上我的眼睛.」
「你……變了好多.」他不復青澀、優雅而矯健的身體堵住了她的去路,但憑什麼,她就要屈服.「住院欠了你五十萬,司機只賠了五萬,但我想以前借你的八萬該有點利息吧!」把頭一歪,掙脫下巴的桎梏.
張燁的嘴角微扯出弧度,他在她耳邊誘惑地低聲道,「想要更多的利息嗎?跟我回去,我全給你,只要你不要到處亂跑……」
「張燁,你很沒良心.沒愛心,當時我明明病得神智不清,你趁火打劫.虧我以前還當你是朋友.」
「朋友……」張燁注視著她,思考了一會,然後一把握住她的手「久別的朋友是不是該好好握個手.」
「握完了,放手!」突襲而來的攥手非常不適,朱芳咬牙忍耐道.
……張燁眼神飄蕩,無視她的心慌,拖她就走.
朱芳氣得眼睛圓瞪,猶如炸毛的狂貓,嘴巴一張,牙齒和他的手掌肌肉馬上來了個親密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朱芳趁他手一鬆,馬上轉身走人.
「朱芳!」當他是幻覺!她繼續跑……
「朱芳你給我站住!」
視線從四面八方集聚而來,「不要在公共場合叫我的名字,太土了.」朱芳轉頭就罵.他這樣叫法,她以後還怎麼低調做人.
「過來!」
你以為大聲就真的有用啊!「不要」朱芳索性脫了鞋繼續向前跑.
「我只是告訴你明天準時上班,不然,我就扣你工資.」遠遠地傳來他的聲音.
不準扣她的工資!!!朱芳的眼睛兇光裊繞,準時來就準時來,怕你咬啊!
煙梅嫋
第二天08:45,朱芳在美寧電器城樓下左探探,右瞟瞟,沒人,不在,太好啦!美好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她補充了一個奶油包,一杯豆漿.精神抖擻上了二樓.
來吧!敢在上班時間動她的話,就告他一個公司性騷憂.
一個上午沒有開市,憑她說幹了嘴巴,別人總是用脆弱而譴責的眼神告訴她,要過中秋節了沒錢,強烈要求降價!!!
乾笑,乾笑,朱芳擦擦臉上的冷汗,把臉扯笑得萬分艱難,眼淚都要下來了.
送走齋看的客人,朱芳張大嘴巴打了一個打哈欠.
「芳姐.」跑得p顛p顛的鄭海峰啪嗒啪嗒蹭了過來.「公司內部有人要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