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眼睛一亮「真的?」街口回收物品的大叔她認識,每次賣完瓶子想四捨五入都不行.
只見朱芳慢條斯理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錢幣---五毛的那種.
阿姨絕倒.毛麗冬偏過頭去偷笑,張燁乾脆摟著朱芳的肩膀哈哈大笑了出來.
晚上,張燁的家裡並沒有開大燈,牛奶的香氣就在這朦朧中幽幽地浮動.
看著半歪在沙發上的朱芳,毛麗冬悄悄的告別了她.
張燁送她到樓下時,恰是曇花夜開的時候.小區外的馬路上人流仍然洶湧.微涼的風裡,昏幽的路燈透過細長的棕枝灑下來,細細地間映著一個個半明半滅的影子.恍若浮生.
直到車停下,毛麗冬才回過神來.酒店大堂的門童已經殷勤地上來拉開車門,剛進了門就看到張燁已經站在酒店櫃檯邊.
他微笑,慢悠悠地說,「晚上,就在這裡歇一夜,明天再回惠市吧!」
毛麗冬答應著,但腦海裡一時想到朱芳天真的臉,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真的幸福了嗎,她一貫是那麼要強的人.一時又想到張燁,想到他站在朱芳旁邊那一臉的幸福,但人不可能一輩子都按著原樣走.那麼如果朱芳恢復正常了,還會那麼沒心肺地對待張燁嗎?毛麗冬想及此忍不住打個寒噤.
她正胡思亂想間,張燁已經打賞了小費叫門童把她的包包提上了房間.
毛麗冬謝著張燁,讓他早點回去,等他出了門,她整個人頓時懈怠下來.她泡進了浴池了,通身的疲憊一時間全浮了上來.
昏暗中,朱芳那張無憂無慮的臉又浮現在了眼前.
她嘆了口氣,有一絲絲的鹹滲進嘴角,也說不清是水還是淚.
張燁回到家後,「唔!」朱芳在床上只動了一下緊合的眼簾,翻了個身.
窗外面淡淡月色,輕輕灑在張燁柔和的臉上.
他俯下身鼻尖輕觸著朱芳細滑的臉.
朱芳已經睜開眼睛,「你回來了,身上臭死了.快去洗澡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頭脫開他的範圍.
張燁反而一撈,就那樣把朱芳拽進懷裡.「我很高興,你會想著攢錢給我買衣服.」
朱芳本想推開他,但聽到這話,吧嗒了下嘴巴,眨了眨眼睛偷笑.
明明他買衣服的錢是她花了,沒想到,還錢給他,他還會謝人.
所以朱芳笑嘻嘻轉過頭對他道,「不用客氣,主要是怕你晚上著涼感冒了.」最重要,兩人都睡在一床上,萬一他把感冒傳給她了可怎麼辦?
張燁說:「我記得你當初不喜歡我.為什麼現在……」
朱芳眯著眼睛從他懷裡滑下打了個哈欠,像一隻懶貓蜷起了身體.「因為你那時的樣子很可怕.」
張燁低頭看著躺下的朱芳,嘆了口氣問道:「是不是我現在看起來不兇了.」
「嗯嗯!」其實現在也兇,只不過她知道他那是紙糊的兇臉.
張燁聽後滿意的替她蓋上被子,熄燈轉身去了浴室.
早上張燁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阿姨已經準備好早飯.朱芳正不亦樂乎的喝著豆漿,
他皺了下眉頭,問道:「吃東西前刷牙了沒有.」
「刷了!」朱芳低頭三兩口就喝完豆漿.
「幹嗎?」朱芳看著張燁抬起她的下巴,有點納悶.
張燁不耐煩的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幹嗎?當然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偷懶不刷牙.」語畢,唇已經吮了上去.
吃完早餐,送張燁出去後.
阿姨暈乎乎拍著胸口道「沒想到張先生早上像個色狼一樣.」
這時朱芳一口打斷她道「他才不是色狼.他是烏賊.」
烏賊,多足水生物,觸上有吸盤.肉鮮美,富營養……
形容的太妙了,阿姨欣賞的看著朱芳,果然大智若愚.
天氣很熱,阿姨拖地的時候,朱芳很自覺的抬腳沒有搗亂踩住拖把的羽巴.而且很殷勤地遞上紙巾盒.
結果阿姨不滿意了,說「行了,少噁心,想吃雪糕了吧?哼!告訴你,除了雪糕,其它我都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我才不要吃雪糕.」朱芳說:「我現在要吃甜筒.」
「你這孩子……」阿姨笑,然後說:「肚子裡的彎彎道道就是多.告訴你,除了你昨天掙的十毛錢,家裡沒有閒錢買雪糕甜筒的.」言下之意,除了這倆,買正道食物的閒錢就有.
「不用花錢的呀!」朱芳湊上去說:「阿姨你信不信?」
「喲!」阿姨斜了她一眼:「難不成小芳還會變魔術.」
這時有人按響了門鈴,三長響兩中短.朱芳利索的跳下了沙發去開門.
「我說小芳啊,你怎麼亂開門,萬一進來了壞人小心把你拐羅.」
人沒進門,聲音先進了.「媽,我呢!哪能是壞人,白痴妹謝謝你羅.」
話剛落,阿姨的兒子便閃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五顏六色的雪糕筒.
真是在老家的兒子!阿姨趕緊揉眼看清,喲!真是兒子.
「進良,你不在家好好待著,進特區來幹嗎?」她忙放下拖把,一邊拉著兒子的手,一邊嗔怪著說.「進了別人的家,亂叫什麼白痴妹,別看她有時腦子不靈活,人可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