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台上的白月光 月亮糕 第2頁,共2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毛麗冬悶得已經把面前的沙拉戳得稀巴拉,卻不意忽然聽見張燁問:「你也知道她為什麼借給我八萬元?」

她微微一愕,想了想才道:「知道.她是……」

「不用說了.」張燁把燒焦的柴梗往盒子裡一塞,看著她悠然說道:「朱芳肯定說,我欠了他的,這八萬元就當是我的補償.從此以後扯平.」

口氣雖然淡然,卻也從容,就像百般無聊的人在消磨時光.

毛麗冬只好笑笑,說:「她那會子就是這樣說的.」

張燁卻恍似未聞,抬起頭捋了捋額前的頭髮無聲笑笑.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不容毛麗冬多想,張燁瞥了她一眼,自我解嘲般淡淡地說:「那是從前的事,朱芳現在已經是張太太.這是事實.」

陽光透過清亮的玻璃,停留在盛滿冰水的玻璃杯裡,曖昧而溫暖.

從前發生的一切一切,都像握在手中的沙子一樣從指間流走,那是歲月的一種仁慈.

毛麗冬抿嘴微笑,爾後目光一轉註視著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把紐扣扣緊.」

張燁整個人驀的一僵.

「非典的時候,特區這裡很嚴重.朱芳很擔心你.她偷偷來過特區.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有陪著她.結果看到你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在一起.」毛麗冬輕輕的說.諷剌的是,那個女孩子居然長得和朱芳有點像.

「那時候她就知道,你寧願找一個像她的人,也不願意找回她.」毛麗笑笑的半迴轉身,看向等在外面的男朋友然後響起一個小小的嗤笑聲「其實朱芳給你八萬元一方面說是要和你扯平,其實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記著她.沒有想到你連替代品都找好了.這下可真是兩清.」

然後毛麗冬拿出自己的錢包,抽出一張相片.

那相中的朱芳穿著唐衣,頭髮高高的挽起,像極了古時候待嫁的新娘.

長髮曾經為君留呵!

那年朱芳曾經留過長頭髮,然後過了那一天就從來沒有讓它長過.

真正佳音如夢.

只是張燁那一雙炯亮的瞳對上相中朱芳巧笑的眸,依舊不清的糾纏.

朦朦朧朧的,張燁彷彿又看到初冬的落日餘暉下,少年朱芳的臉,倔強得惹人.

毛麗冬沉默了一會:「張燁,我不相信朱芳會嫁給你,如果是真的話,那其中一定有事發生.」話如利刃般刺了過去.

空氣好像凍結起來,令人窒息的沉悶層層籠罩著四周.

張燁有種被窺破的不適,憤怒和無奈如此和諧地同時出現在他臉上.

但他拿出兩迭錢放在桌上「這是朱芳欠你的九千元,請拿著.還有一萬九千九百元是我和朱芳一起給你的.朱芳一直視你為妹妹,她曾經說過如果你出嫁的話,她希望能拿一萬九千九百元給你嫁妝.」風吹亂了他的額髮,茶色般的雙眸彷彿藏了些許陰暗在瞳仁深處,憂鬱得徹底.

毛麗冬靜靜聽著,帶著一絲酸澀的淡苦,清冷的檸檬酸香在鼻端盤旋,她並沒有接過錢.

「芳在外十年,你和她同住一起八年.」張燁燃了一支菸踱到明淨的落地窗前,沒看她一眼.

迷濛的煙霧繚繞中,他俯瞰著華燈初上的璀璨市城.濃黑如墨的夜色,襯得他的背影如漠.

小時候大人眼中的,好孩子和壞孩子,只是以考試分數來分.

憑著時常在一起作弊.在父母眼中他們兩個人是叛逆不羈,也是邊緣學生.

儘管表面不在乎,其實在看到陳菲那靈巧的手指落在鋼琴上接受矚禮的驕傲模樣終於點燃了他多年的鬥志.

他愛的其是圍繞在陳菲身邊的光環,那是他私心裡的一直嚮往.

所以那一年讓一生改變.

吐出嫋嫋的煙霧,他的視線模糊在煙霧裡,也模糊了腦海裡陳菲的模樣.可是朱芳那看似無心無肺的笑臉在心頭卻越發的清晰.

看到他的眉宇間不經意的疲勞和眼神里的滄桑,毛麗冬終是慢慢垂下眼簾.

不管過程怎麼樣,張燁是不是真心的,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若不是顧忌著她是朱芳的好朋友,憑她剛剛說的話,張燁早就拂袖走人.況且還在憤怒當中不忘要送給她的嫁妝.

記得她初進餐廳,西裝革履的張燁腰桿筆直,妥帖的西服讓他看起來非常威嚴.那時他一邊翻檔案頁一邊皺眉頭.那副神情讓毛麗冬想起公司的老總,彷彿一開口都是一頓訓斥.

張燁想起了前塵往事,一時沒有接上話,隨著沉默的延伸,桌上食物都涼了,蔫搭搭冰冷住了所有味道.

他回過神來斂眉低首,淡淡道:「對不起,走神了.時間也晚了,你男朋友應該先回去了,我送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