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是!」親王匆匆趕了過去。

班嫿往四周看了一眼,面無表情道:「查,此人定有同夥。」

這個刺客一擊不中,就乖乖地等著親衞發現,沒準就等著她在此處審問他。因為在憤怒與恐懼之下,往往會在第一時間發洩出來,不顧及場合。

以容瑕對她的重視程度,若是聽到她遇刺,肯定會匆忙的從宮裡趕出來,埋伏在道路兩邊的殺手,就會趁著這個機會,對容瑕痛下殺手。

想明白這一點,班嫿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男人,翻身上馬,一揚馬鞭,對親衞們道:「全都跟上。」

這個時候,從小陪伴班嫿長大的親衞們能力便顯露出來了,因為他們知道主子需要什麼,他們怎麼做才能跟上主子的腳步。與親衞相比,那些禁衞軍的反應就滿了半拍。

「陛下!」一位禁衞軍匆匆衝進大月宮,「陛下,有刺客行刺皇后娘娘。」

剛換下一身素服的容瑕聽到這話,忙問:「娘娘怎麼樣了?」

「娘娘並沒有大礙。」

「備馬。」

「陛下,請您三思。」王德見容瑕竟然打算騎馬出宮,忙道,「您不可以身涉險。」

「讓開。」容瑕推開攔在他面前的王德,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月宮。

守在門口的杜九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容瑕雖是文人,但是騎射功夫卻很不錯。只是宮人有些害怕,這是發生了什麼事,陛下竟然在宮內騎馬衝出去。

他們也不敢問,只是更加小心的做手中的活計。

班嫿派來的親衞守在宮門口,聽到朱雀門內傳來馬蹄聲,忙大聲道:「陛下,末將有事啟奏。」

然而幾十騎從他身邊飛馳而過,連停也為停。

親衞愣了一下,眼見著陛下帶著禁衞軍就要跑遠,忙爬上馬背邊追便呼喊:「陛下,末將乃皇后啊娘娘親衞,娘娘有話要說。」

相比心急如焚的容瑕,杜九更注意到身邊的環境,他聽到後面後人在吼著皇后娘娘如何,便往後看了一眼。那個人……好像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

「陛下,請您等等,我們身後有皇后娘娘的親衞。」

容瑕一勒韁繩,馬兒吃痛,前蹄上揚,發出高亢的嘶鳴聲。

親衞見陛下終於停下,感動得熱淚盈眶。陛下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子,為什麼騎術也這麼好,他這個從小跟馬兒打交道的人,竟然差點追不上。

「陛下!」親衞喘著氣對容瑕行禮,「娘娘說,請您不要出宮,這是一個針對您的陷阱。」

容瑕面沉如冰:「娘娘怎麼樣?」

親衞老老實實答道:「娘娘沒受傷,但是心情卻不好。」

容瑕看了眼宮外的方向,又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宮門,握緊手中的韁繩,「心情不好?」

「因為娘娘……的頭髮被削了,」親衞神情有些敬畏,硬著頭皮道,「陛下,娘娘近兩日心情可能會不太好,請您一定多多包涵。」

容瑕知道嫿嫿向來在意自己的容貌,頭髮也是細心呵護,若是頭髮真的被削了。

他乾咳一聲:「衙門與步兵司的人都去了嗎?」

「請陛下放心,現在整條街道上圍得猶如鐵桶一般,絕對不會放走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娘娘的頭髮……掉了多少?」

親衞:……

班嫿披散著頭髮,騎在馬背上一路疾行,加上她臉上陰沉的神情,竟有種肅殺之氣。

一路上她一言不發,直到看見容瑕帶著護衞老老實實站在宮門口時,神情才稍微好看一點。

但是容瑕與他的護衞看到班嫿疾馳而來的模樣,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陛、陛下,」杜九用顫抖得不太明顯的聲音道,「娘娘的心情,好像真的非常不好。」

容瑕瞥了他一眼:「朕難道沒有你清楚?」

杜九:哦,你明白就好。

馬兒還沒完全停下來,班嫿就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她披散在身後的頭髮,就像是瀑布般在風中飛舞。

噠噠噠。

班嫿幾步走到容瑕身邊,還沒福身就被容瑕握住了手:「嫿嫿,你可還好?」

「不太好,」班嫿沉著臉道,「那殺千刀的刺客,竟然弄壞了我的頭髮!」

「哪裡,我瞧瞧,」容瑕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然後圍著她轉了一圈,「很漂亮,一點都沒看出來哪裡不對勁。」

唔,就是後面有一撮頭髮看起來短了一截。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

「真的嗎?」班嫿心氣兒順了一些,她有些懷疑地摸了摸後面的頭髮,「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容瑕肯定地點頭,「更何況嫿嫿這麼美,就算沒有頭髮,也比其他女人漂亮幾百倍。」

「胡說,沒有頭髮還怎麼戴漂亮的髮飾,」班嫿白了容瑕一眼,臉色好了很多,轉頭對杜九道,「杜將軍,這件事你親自去辦,帶上陛下與我的舊部。」

其他人,她現在暫時信不過。

「末將領命。」

「先跟我回去,」班嫿對容瑕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不氣了?」容瑕牽著她的手走進朱雀門,「跟我說說事情經過。」

班嫿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還把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爛船還有三斤釘,蔣洛雖然被關進了大牢,但若是有人想要刺殺容瑕,意圖重推蔣洛重新登基,也不是不可能。

容瑕點頭:「你猜得有道理。」

但是可疑的物件不應該只有蔣洛,還有廢太子。

回到大月宮以後,班嫿便在鏡子前照著自己的頭髮。容瑕走到她身邊,揉了揉她的發頂,「怎麼,不相信我說的話?」

「就是因為你看我哪都好,我才不敢相信你的話。」班嫿咕噥一聲,見容瑕又轉身離開,便沒有理他。

「咔擦。」

她聽到身後傳來剪東西的聲音,轉頭一看,就見容瑕手裡拿著一把剪刀,一撮頭髮,伺候的宮人全都嚇得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麼?」班嫿奪走他手裡的剪刀,「好好的,剪你的頭髮做什麼?」

「我們不是約好了,要有難同當?」容瑕把頭髮放到班嫿手裡,笑看著她,「現在是不是覺得沒那麼難受了?」

班嫿捏緊手中的頭髮,伸手摸摸容瑕的發頂,心疼道:「不,現在更難受了。」

美人的秀髮,就這麼被剪下來,他不心疼,她捨不得呀。

容瑕把她摟進懷中,忍不住笑道:「傻嫿嫿。」

王德朝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帶著宮人全部退了出去。

「今天的事,」王德看了眼眾人,冷聲道,「誰也不能說出去,若是有一絲半點的訊息傳出去,你們也不用活了。」

「是。」能在帝后跟前伺候的宮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心細嘴緊。

班嫿靠在容瑕的胸口,看著掌心的頭髮,雖然心疼,但是嘴角還是露出了一個笑。

虧他還是造反成功的皇帝,哄女人的手段竟然這麼笨。

杜九把京城查了一遍,終於把潛伏在四周的刺客都找了出來。這些刺客身份出乎杜九的意料,一部分是在雲慶帝跟前露過臉的神射手,還有幾個曾是東宮的高手。

難道這些人是和親王派來的?

這些刺客雖然一口咬定他們是蔣洛的殘部,但是杜九卻一點都不相信,這種壞事沒成功,就迫不及待招供出幕後主使者,完全不符合刺客的行事風格。

如果全天下的刺客都這麼好說話,那麼世界上也就沒有「刑訊逼供」這個詞了。

杜九把這些人的證詞交到了容瑕手裡,容瑕看了幾眼便扔到了一邊,「選和親王進宮。」

「陛下……」杜九猶豫地看著容瑕,「此事要不要讓皇后娘娘知道?」

御書房裡沉默下來。

半晌過後,他嘆口氣道:「若是皇后娘娘問起,你一五一十回答便好,若是她沒問,就不用特意告訴她了。」

他知道嫿嫿對廢太子之間,是有幾分親情的,若是嫿嫿知道太子派人刺殺她,還想借她把他引入險境,她不知會難過多久。

「屬下明白了。」

杜九退下。

容瑕看著滿桌的奏摺,長長嘆息一聲,他有心留廢太子一命,若對方如此不識趣,那便怪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