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常嬤嬤看著眼前瘦了很多的郡主,欣慰的笑道:「殿下說,您是最像她,她希望你活得像她年輕時一樣,肆意鮮活,自由隨心。」

班嫿走到窗前,看著院子外掛著的白紙燈籠,聲音嘶啞道:「祖母年輕時,一定很漂亮。」

「是啊,」常嬤嬤拿起一件披風披在班嫿的肩頭,「奴婢聽說,殿下未出嫁前,曾是大業最美的人,想要求娶她的世家公子,從城東可有排到城西。」

班嫿唇角一顫:「我不如祖母。」

「不,您很好。」常嬤嬤慈和的看著班嫿,「跟殿下一樣好。」

班嫿怔怔地看著窗外,良久後道:「又下雪了。」

常嬤嬤看著白皚皚的院子,沉默地站在班嫿身邊,不發一言。

除夕後不久,大長公主下葬,送喪路上,設滿了各府擺出的路祭。

公主陵是早就建好的,到了死後,她終於又與自己深愛的駙馬躺在了一起。

生不同時,死卻同穴。願兩人來世恩愛纏綿,永不分離。

班嫿對著陵墓行著三拜九叩大禮,每一個頭她都磕得極重,沉悶的響聲就像是她對祖母的思念,即便萬般不捨,卻只能看著埋進這華麗卻毫無人氣的陵墓的中。

「閉陵!」

陵墓大門關閉的那一刻,無數墓穴中的機關發出咔嗒的聲響,班嫿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任由雪花飄落滿頭。

「表妹,請節哀。」穿著素服的太子走到班嫿身後,他讓身後的太監替班嫿撐起一把傘,替她遮住頭頂飄揚地大雪,「姑祖母在天之靈,必定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而不是為了她傷心難過。」

「太子表哥,」班嫿回頭看著太子,愣了半晌才道,「謝謝。」

太子知道她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只好對她道,「雪越下越大了,回去吧。」

班嫿抿了抿嘴,大步跑到墓碑前,用手擦去墓碑上的雪花,輕聲道:「祖母,以後我一定會常常來看您跟祖父,你們在地下好好過日子,待……嫿嫿日後來找你們時,你們不要嫌棄嫿嫿。」

「太子殿下。」容瑕撐著一把傘走到太子身邊,對太子行了一個禮後,便朝班嫿走去。

班嫿身上穿著孝衣,臉上脂粉未施,就連頭髮也只是用一個素銀簪固定成一個髮髻,便再無其他飾物。容瑕把傘放在地上,脫下身上的素白披風披在班嫿身上,再撿起地上的傘撐在班嫿頭頂:「郡主。」

「容伯爺,」班嫿擦了擦眼角,「你怎麼來了?」

「見郡主穿著單薄站在雪中,容某便過來看看,」容瑕頓了頓,「你的家人在那邊等你。」

班嫿回頭,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原本冰涼的心漸漸回暖,她對容瑕福了福身,「多謝伯爺。」

她走出傘下,朝著班家人飛奔而去。

容瑕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然後鑽入她母親撐著的傘下,回頭看了眼身邊這塊又積了一層薄雪的墓碑,伸手輕輕地拂去這層雪,後退一步,放下傘,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姐,你在看什麼?」班恆注意到班嫿停下了腳步,擔心她還在傷心難過,伸手扶住了她的袖子,「你小心腳下。」

班嫿看著那個在雪中對著祖母鞠躬的人,收回自己的目光,小聲道:「嗯,我們都要小心腳下。」

大長公主殿下死了,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因為沒有了大長公主,班家便失去了依仗,曾經受過班家氣的人家,內心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可是就在大長公主下葬後的第三天,宮裡下了一道旨意,晉封班淮為靜亭公,享郡王例。

大長公主去後,皇上難過得罷朝三日,甚至在大長公主下葬那天,哭得不能站立。原本想要報復班家的人才恍然驚醒,大長公主是為了當今陛下死的,只要蔣家人要顏面,只要班家人不犯誅九族的大罪,那麼當今皇上與下一代帝王,都要厚待班家人。

這件刺殺大案以大長公主傷重而亡告終,但是刺殺大案的幕後主使卻還沒有找到,陛下大怒,下命必須嚴查,同時禁衞軍統領、副統領都受到嚴厲的責罰。

「查出來了?」雲慶帝想著身邊伺候的人竟然有可能要殺自己,便吃不好睡不好,把後宮全部排查了好幾遍以後仍舊不放心,直到這次刺殺案的幕後主使人被揪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