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到有個男人天天惦記著他姐,還什麼茶飯不思,身形消瘦就覺得犯惡心。可是這話他不能當著他姐的面說,怕噁心到他姐。

秋獵過去了將近一個月,嚴甄若是對她姐有意思,有很多辦法來解決問題,可他偏偏要做出一副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樣,是因為覺得他姐配不上他,要用這種方法逼著父母請人來說親?

他有沒有想過,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他姐?

紅顏禍水?

禍國殃民?

他這會要死要活的,是想逼著班家答應他還是怎麼的?

要死就死遠一點,別來噁心到他姐。

「嚴公子此舉怕是有些不妥,」從頭到尾幾乎沒怎麼開過口的容瑕看著班嫿,「只怕這次的事情,又要委屈郡主了。」

班嫿伸手拿走班恆手裡的酒杯,給他換上一碗暖呼呼的湯,滿不在乎道:「對我而言,不重要的事情就委屈不到我。」

五年後她連命都有可能保不住,哪管世人怎麼看她。

容瑕察覺到自己心頭似乎被什麼刺了一下,輕輕的、不太疼,就是有種難言的痠麻感。

用過飯過後,容瑕騎在馬背上,對班嫿道:「郡主,幾日後的石家別苑宴會,你會去麼?」

班嫿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會去。」

「我明白了。」容瑕點了點頭,「上次郡主送在下回府,今日讓在下也送一次佳人可好?剛好最近我又聽到一個新奇的故事,不知郡主是否想聽?」

「好啊。」班嫿想也沒想地答應下來,「你快跟我說說。」

「班兄,」周常簫拉住準備跟上去的班恆,悄悄指了指容瑕,「成安伯是不是……心儀你姐?」

「不能吧,」班恆狐疑地搖頭,兩個時辰前陛下還問過容伯爺有沒有心儀之人,他可沒瞧出容伯爺對他姐有半分心思,「他這是找顏面呢。」

「什麼顏面?」周常簫不太明白,哪家郎君用送佳人回家的方式來找顏面?

班恆四下看了一眼,見四周沒什麼人經過,便跳下馬把他姐送容瑕回家的事情說了,「這事你可別說出去啊。」

「放心,我嘴嚴,肯定說不出去。」周常簫感慨道,「咱姐真是女中豪傑,成安伯確實……好氣度。」

班恆知道他嘴嚴,不然也不會把事情告訴他,「行了,嚴家這門親事,我們家多半不會同意,你回去告訴嚴甄,早點死心吧。」

周常簫搖頭苦笑,實際上他也不明白嚴甄為什麼會鬧這麼一場,也不想想這事就算成了,班嫿嫁進嚴家後,能受婆婆待見嗎?他這種紈絝子弟都能想到的事情,嚴甄就沒考慮過?

嚴家的氣氛確實不太好,早在兒子參加完秋獵回來,說要娶班家那個不省心郡主後,嚴夫人的心裡就不太暢快。原本她是怎麼也不同意,哪知道這個孩子死心眼,為了班嫿這個女人茶飯不思日夜不眠,她跟老爺心疼孩子,只能請冰人與周夫人幫著說和,若是班家同意,他們就請人正式上門提親。

可是想到班嫿那種奢靡成性、囂張跋扈、相貌妖嬈的女人要做自己的兒媳婦,嚴夫人就覺得胸口的氣怎麼都咽不下去,她的兒子自小飽覽群書,知書達理,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女人?

早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她早年就不該把他管得這麼嚴格,也不讓他近女色,以至於他見了班嫿這樣的女人便失了心魂。

「夫人,周夫人來了。」

「快請。」嚴夫人整了整衣衫,在臉上掛起和善的微笑後,扶著丫鬟的手走出院子。剛走至最正廳外,她聽到身後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不是家裡的小孽障又是誰。

「母親,周太太來了嗎?」嚴甄身體有些虛弱,所以這麼一段路匆匆走來,他已經開始氣喘吁吁。

嚴夫人笑道:「你這孩子,見到周太太可不能這樣,還不快整理好衣衫?」

嚴甄這才注意到自己失了態,忙整理了一番衣袍後才跟著嚴夫人身後走了進去,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嚴夫人眼底的怒意。

嚴夫人一進大廳,看著自家準備的拜訪禮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心裡便知道這事壞了,回頭看小兒子,他果然面色慘白,神色倉皇,若不是丫鬟扶著,只怕連身子都站不住了。

看著最疼愛的小兒子這般模樣,她心裡又疼又急,便想讓丫鬟把人扶下去。

「母親,我沒事。」嚴甄推開丫鬟,朝周太太行了一個晚輩禮。

周太太在心裡暗暗點頭,是個懂禮貌的孩子,笑著道:「好一個俊秀的郎君,快快坐下。」

嚴甄坐下以後,便道:「周夫人,不知侯爺府……」

他不看地上那些送回來的拜訪禮,只看著周太太,似乎想在她那尋找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