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傢伙和預想中的一樣急躁,看來他們最近的情況顯然相當不妙。」
尤連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這樣就再好不過,看來我們的客戶有足夠的實力和本錢來購買我們的貨物。」
「難道你不認為,如果我們的客戶處於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得到更多的收益麼?領主大人?」
面對尤連的說話,歐法莉爾則是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詢問道。
「孤注一擲的賭博和掌握決定勝利的因素相比,我更傾向於後者,想必對方也不是傻瓜。」
尤連撇了撇嘴,隨後望向歐法莉爾,露出了一絲好奇的疑問。
「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
「哎?」
「我想,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不可能猜不到我們最後會把那位小少爺怎麼樣吧。」
聽到這裡,歐法莉爾面色微變,她低垂下眼睛,沒有說話。事實上,她早就知道,雖然尤連作出了左右逢源的姿態,但是事實上,他本人卻是更傾向反對派那一邊。原因非常簡單,如果選擇支援正統家族這一邊的話,那麼他們就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去保護這位扎克小少爺,和正統派所想象的一樣,如果僅僅只是把扎克小少爺重新交回去,那麼他再次被刺殺的可能性依舊很高,而這樣一來,萬一扎克家族日後被反對派掌權,那麼尤連就會憑空多出一個敵人,這絕對不是他的期望。相比之下,反對派的願望就很好達成了,他們的唯一威脅,目前就捏在尤連的手中,只要尤連消除這個威脅,那麼反對派控制整個扎克家族幾乎完全沒有問題。無論是消耗的時間還是精力上來說,肯定都是反對派這一邊比較方便。
所以,眼下尤連之所以留著那位扎克少爺,只不過是以他為籌碼,來換取更多的報酬。一旦他的目的達到,那麼這位小少爺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於是,他的結局也是肯定的——反對派是不允許這樣一個威脅繼續活下去,尤連自然也不打算給自己留一個尾巴。
但是這樣的交易,從本質上來說,當然不算是能夠光明正大擺在面前的東西,歐法莉爾畢竟年輕,她能否接受這樣的交易也很難說,不過就目前尤連的觀察來看,這位公主殿下,似乎並沒有象自己預料中的那樣反對和消沉,相反,雖然她沒有表現出明確的厭惡,但是從她的動作和行為來看,這位公主殿下是支援自己這次計劃的。
以尤連對她的瞭解來說,這並不尋常。誠然,歐法莉爾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生活在溫室裡的花朵,但是對於這樣的「暗箱計劃」,也不會熟悉到哪裡去。她更擅長的,是在現有的規則和條件基礎的前提下,將利益和效果最大化的計策,而非破壞和繞過這些規則的手段。
「我當然明白。」
歐法莉爾深深的嘆了口氣,但是隨後她搖了搖頭。
「坦白來說,我對於領主大人你的計劃,還是有些抗拒的,當然,我承認這會為我們爭取最多的時間,最大化的利益和效果。但是,以犧牲一個孩子為前提,坦白說,我無法完全接受這樣的結果。但是……………」
「但是?」
「那個孩子,讓我有些害怕。」
歐法莉爾抬起頭來,當她再次望向門口時,尤連注意到,她的目光中夾雜著一絲恐懼和…………悲傷?
「表面上看起來,他是那麼的天真無邪,但是事實上,他卻是正在利用我們,利用我們來為他製造最好的局面。當然,他的手段還很稚嫩,但是,對於那些信賴他的人而言,這種欺騙卻足以造成相當的影響力和效果。」
說道這裡,歐法莉爾環抱著自己的身體,彷彿正在回憶什麼。
「我曾經見過和那個孩子一樣的眼神,那種看起來陽光,實際上卻是冰冷的眼神,我不知道那孩子受的是什麼樣的教育,但是我明白,他……………」
說道這裡,歐法莉爾猛然間閉上了嘴巴,似乎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東西似的。
僅僅只是如此?
尤連暗自皺了下眉頭,歐法莉爾可絕對不是那種因為不詳預感就會這麼做的神經質女人,當然,扎克小少爺那點心思,他當然也都看在眼裡,對方自以為擺出弱勢群體的樣子,就可以博取他們的同情,特別是象歐法莉爾這樣的「大姐姐」,對於那些小孩子是最沒有抵抗力的。但是他並沒有想到,歐法莉爾可不是那種沒有大腦的貴族小姐,畢竟是當年曾經被成為天才公主的少女,對於政治和陰謀方面的**程度,都絕非常人能及。那麼,這一次迫使她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難道和她曾經的死亡有關係麼?
當然,這樣的疑問也僅僅只是在尤連的腦海中轉了一轉,歐法莉爾向來都不願意提起自己是怎麼死的,更不願意向尤連解釋,一個王國最受歡迎和矚目的公主,怎麼會死在暮色森林這麼個偏遠小鎮的枯井裡。
「我想我能夠理解。」
「哎?」
聽到尤連莫名其妙的說話,歐法莉爾猛然一愣,她驚訝的抬起頭來注視著眼前的年輕男子。
「理解?理解…………?」
「在我的家鄉,有這樣一句話,人性本惡。」
說著,尤連站起身,走到歐法莉爾的身前,注視著她那雙湛藍色的雙眼。
「也就是說,每個人天生便充滿了惡,直到我們慢慢長大,這些惡才會被抑制。」
「真是奇怪的說法……………」
聽到這裡,歐法莉爾更是驚訝的瞪大眼睛,雖然尤連之前的奇怪說話也有不少了,但是這樣大刺刺的說,每一個人生下來就是邪惡的言論,倒還真是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
「這有什麼奇怪的?」
而面對歐法莉爾的疑問,尤連卻只是聳聳肩膀。
「小孩子一出生的時候,只會本能的選擇對自己生存最有利的方面,他們向別人微笑,表達善意,是為了博得他人的好感,以便讓自己能夠順利的生存下去。而當他們長大一些,便會懂得選擇和利用對自己生存最有利的方式,他們會搶奪自己眼中所看見的一切,並且將其認為是自己的。這在成熟的眼光來看,任性,不知進退,貪婪都是一種邪惡的行為。當然,這種行為會在後天的教育之中受到制約,在孩子長大的過程中,他們將會逐漸學會不再任性,懂得分享和對自己的行動做出判斷。一個孩子會為了自己心情的愉快而撕去蝴碟的翅膀,將它塞進螞蟻洞裡,通過觀察這一幕來獲得樂趣。這種行為是天真嗎?還是殘酷呢?」
「這…………………」
歐法莉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說什麼,的確,即便是她,在小時候也是非常任性,讓母親為自己擔心。直到慢慢長大,經歷過挫折和母親的教育之後,才擁有了現在的性情。那麼,如果自己沒有遇到挫折,也沒有得到母親的斥責和教育的話,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同樣的道理。」
尤連說道這裡,拍了拍歐法莉爾的肩膀。
「不用擔心,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就好………但是身為我的副官,我想你也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