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還不說話,曹野又拔出刀來,再一次捅了下去。但是這一次,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信了。」曹野確實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曹野鬆了口氣,衝我露出一個艱難的微笑。我喊了兩個人幫我把曹野送到醫院,又縫合又包紮,全部忙完已經晚上8點多了。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要帶個朋友回去吃飯,便攙扶著曹野往我家走。曹野失血過多,走起路來有氣無力的,所以我得費些力氣攙扶著他。
「你多重啊?」我擦了把汗。
「120斤……你至於嗎?靠了靠你而已,就把你累成這樣?」
「來,要不換你攙我?」我往他身上靠了過去。
「哎呦呦呦……」虛弱的曹野哪能禁得住我,身立刻被我壓彎了好多。
「還亂不亂啦?」
「不亂了!」曹野神色痛苦。
我嘿嘿笑著,才站直身,又把曹野扶好。曹野說:「等我傷好了哈,咱倆好好pk一下。」
「呵呵,十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喲喲喲,別吹牛,也不知道是誰剛才一看我拿出刀就趕緊往後躲來著?」
「你看錯了吧,我那是拿凳呢。」
我倆一路鬥嘴,穿過天曲鎮的大街小巷、萬家燈火,哪怕就是放到昨天,我都絕不可能想到我和曹野還能有這麼溫馨的時刻。到了家,爸媽已經燒好了一桌的菜,因為我很少帶朋友回家,所以他們特別看重這次會客。曹野的胳膊上裹著紗布,但是爸媽並沒有多問,他們知道我的生活,也知道我每天都和什麼樣的人在打交道。他們雖然不問,卻對曹野很好,不停給他夾菜。曹野倒是表現的很有禮貌,不停地說著謝謝,溫爾雅彬彬有禮,裝的跟三好學生似的,身上全然沒有之前見過的狂妄之氣。
不過坦白說,經常在外面混的,見過的人多了,確實很會來事,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個個都是百變星君。比如說我,就能在乖學生和壞學生的頻道之間隨意切換。
吃過飯後,時間已經不早,曹野肯定在這留宿。我家住的平房,地方比較狹窄,只有兩間臥室,所以曹野只能和我擠一張床。簡直不敢相信,昨天還是生死仇人,今天就在一張床上睡覺了,要麼說生活真是奇妙呢。我媽給曹野找了條被,好在我的床還算夠大,兩個人躺著也綽綽有餘。睡前,我倆輪流在院裡的水龍頭下面洗涮。他是客,我讓他先洗,正好雲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是不是明天過去,我說是的,咱們不是還要喝酒嗎?就在這時,曹野問我香皂在哪,我說就在你手邊呢。
雲納悶地問:「誰啊?」
我說:「你聽不出來?曹野啊?」
「滾,說正經的呢。」
「真是曹野,不信你聽。」我走過去,把手機放到曹野嘴邊。
「啊,是我。」曹野嘿嘿的笑。
然後我拿回來:「現在信了吧?」
雲在電話裡都快崩潰了:「我草,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行啦,明天再和你說,我倆準備睡覺了。」
洗涮完後,就回去睡覺。躺下來聊天,自然而然地說起剛認識的那會兒。曹野說,那會兒看我非常一般,身上一點老大的氣質都沒有,以為我這個人很好欺負,加上金林不停攛掇,所以他決定給我一些教訓,結果後來漸漸後悔,跟捅了個馬蜂窩似的,為此他罵了金林不止一次。我倆聊到挺晚,有種知音難求的感覺,我都沒想到能和他有這麼多的話可說。
我就問他:「我覺得你這人挺不錯啊,怎麼有時瘋瘋癲癲的呢?」然後舉了幾個例,就是說他好端端就開始打人的幾次,在他們鎮上見過,在他們學校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