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車門,走向馬路對面的銀行,小鎮的大街都是冷冷清清,銀行裡更是寥寥無人。我直接走向櫃檯,將銀行卡遞過去說道:「取兩萬塊錢。」取好錢,我又走回車裡,說道:「麻煩再回我家一趟。」副駕駛的便衣不耐煩地說:「還回家於什麼?」
開車的便衣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沒有說話,直接調頭而去,沒多久就停在了我家門口。我進了家,將兩萬塊錢塞進櫃裡的角落,然後又給我爸打了個電話:「忘了告訴你,ktvr勺分紅下來了,我也有一份,放在咱家櫃裡了。
「哎,你自己拿著花嘛,在外面少不了花錢。」
「沒事,我有。」
掛了電話,我又鎖好門,回到車上。在那個年代,兩萬塊錢是我爸一年的工資收入了。
「辦好了?」
我點點頭。車再次啟動,這次很快就離開了天曲鎮,順著前往水縣的省道疾馳而去。走了會兒神,車便停下了,抬頭一看,縣公安局已經到了。我嘆了口氣,警車就是快。下了車,兩個便衣一左一右,雖然什麼也沒做,其實已經是在押犯人了。跨上長長的樓梯,兩條狼狗突然奔過來,徑直就往我身上撲。我嚇了一跳,才看清是強強和壯壯。抬頭一看,宋揚站在警局門口,目光嚴肅地看著我。我快步走過去,兩條狗尾隨其後。
「揚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你先進去,我會盡全力救你。」
我點點頭,知道他是安慰我,吳海生現在鐵了心要拿我開刀,誰求情都沒什麼用了。
「你給東和雲說一聲,我一個人把罪扛了,讓他倆別跟著攙和。」
進了公安局,兩個便衣直接把我帶到審訊室。晾了一會兒,吳海生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拿著檔案夾的警察,一溜的人坐在前面的桌後面,吳海生當然坐在最間。
我笑了:「吳局親自審啊?這可讓我受寵若驚。」
吳海生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把笑容收了起來,好像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說吧。」
「說什麼?」
「啪」的一聲,吳海生一拍桌:「說什麼你都不知道,那你自首來於什麼了?」
「不是,我是想問從哪開始說起。」
「就從你預備這個計劃開始說起五百多人有組織有條理有計劃的進攻一所學校,警察來了以後還能吹起哨聲毫不慌亂的迅速撤退,我相信這個計劃至少籌備了一個月。」
「你抬舉我了,從前到後也就兩天而已。」
吳海生的臉色一沉,其他幾個警察也面面相覷,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是真的,你們把事情搞複雜了。」
「那行,你就從兩天前開始說起。」吳海生依舊面不改色。
「我更想從兩個月前說起,或是更早……」
「行,你說。」
「來支菸吧。我看電視裡面,審訊犯人的時候都有煙抽。」
吳海生擺了擺手,他旁邊一個警察走過來,遞給我一支菸,又幫我點上。我抽了一口,煙霧繚繞,我開始回憶某些事情,從第一次見到曹野開始,再到後來矛盾一次次激化……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始娓娓道來,屋裡非常安靜,只有我一個人的說話聲,在整個過程都沒人打斷我,除去一些必改的掩蓋和修飾之外——比如計劃是鬱小唯出的,但我大包大攬到了自己身上——其他事情都一五一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