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教室出來,東一直纏著問我後來和趙菲怎麼樣了。我說:「你急什麼,明天不就知道了嗎?」東說:「你被她騙過一次了,再和她好的話就是個棒槌。」我說:「滾,關你屁事。」雲在旁邊笑,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據我觀察,自習課上很少有自習的,大部分都是在說話和打牌。下課以後,我、雲、東、黃曉雯四個一起去吃飯。黃曉雯問我們下午二節課後去哪了,怎麼一個人影也沒見到。東說:「這是我們的秘密。」黃曉雯說:「呸,誰稀罕知道。」
看,這就是有朋友和沒朋友、有自信和沒自信的差別。
打飯的時候,黃曉雯先打了,說先去佔個座等我們。雲把飯缸給了我,讓我幫他打飯,我說我飯卡里沒錢,你幫我打吧。雲說:「我,我也沒錢啊
我倆都看向東,東正在刷他的飯卡,我趕緊把我倆的缸放過去,說:「東,幫我倆打上。」東說行,然後幫我倆打了飯,都是三塊錢的炒大米。雲看了看櫃檯:「東,再幫我打個雞腿。」我說:「我也要個雞腿。」東說:「嗯,你倆把卡給我。」
我說我沒帶啊,雲說他也沒帶,東說:「那我卡里的錢不夠了。」然後刷了一下,顯示屏上只有三塊錢了,而一個雞腿要三塊五呢。雲說:「你去充點錢啊。」東說:「這個星期的生活費已經花完了,後面的幾天可就靠你們了啊。」
我和雲都是「……」的表情,以前有錢的時候沒覺得怎樣,現在沒錢了才體會到生活的艱辛。我突然發覺我們從來沒這麼窮過,三個人一共只有三塊錢了,連個雞腿也買不了。
雲說:「算啦,不吃雞腿了。」
我們三個找到黃曉雯,坐下來一起吃飯。黃曉雯還打了兩份小菜,我們一邊吃一邊聊,誰也沒說什麼多餘的話。晚上下了自習回到宿舍,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學生,都是來我們這邊喝酒的。平常要麼是我買酒菜,要麼是雲買酒菜,其他學生當然也買,不過次數很少,少到可以忽略,我們算是學生裡的有錢人,所以從沒計較過這些。但是現在不行了,我和雲都是身無分,根本沒有閒錢去買酒菜。
我和雲都好面,所以不去買酒,也不說自己沒錢了。大家坐了一會兒,還笑嘻嘻地問我們今天喝不喝酒了。雲說:「不喝啦,今兒個心情不好,大家早點回去睡吧。」
東最後走的,說道:「今天你倆不對勁啊,怎麼連酒也不喝了。」
雲說:「沒事,明天再喝唄。」
東走了以後,我倆坐在床上,商量錢的問題。我肯定不好意思和宋揚要了,而且也很久沒和家裡要過生活費了。雲說:「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吧。」
電話通了以後,雲直截了當的說我沒錢了,你是不是準備餓死我這個二字。我也不知道維山說了點什麼,雲突然很生氣地說:「那你就餓死我得了唄?」
我很少見雲生氣,尤其是和他爸生氣。我趕緊用嘴型勸他,不讓他和他爸生氣。我們很多人都是這樣,對待朋友溫柔善良,對待親人卻沒有禮貌。雲沒搭理我,依舊和他爸在電話裡吵著。最後雲說:「我不會轉學的,你死了這條心吧……行啊,那就餓死我唄,我死了也不找你要錢。」說完,他就把電話撂了,還把手機狠狠丟在床上。
我說:「你至於的嗎,怎麼和老爹也發這麼大的火。」
雲說:「吳濤,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立刻就閉嘴不問了。我也有秘密,知道有些事情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我躺在床上,想著明天午的飯該怎麼解決。東只有三塊錢了,一人一塊錢只能買到泡麵,而且還是他媽的於脆面。算了,不想那麼多了,先過了明天午再說,到明天下午再考慮錢的問題,就不信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抱著這個想法睡著以後,第二天早晨心安理得的睡到半上午,和雲無精打采的來到教室上課。趁著下課時間,我們也會跑到白依月的教室繼續給她講故事。因為平時下課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如果帶上路上的時間,以及上廁所的時間,根本剩不上幾分鐘了。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放過任何一個聽我故事的機會,哪怕只講幾句,他們也是聽得相當津津有味,這一點倒是讓我頗為得意和自豪,覺得自己或許還真有說書的天分。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白依月顯然沒有聽過癮,還想和我們到外面吃飯再繼續聊。昨天就是她請的客,今天按理來說該我們請了。可是我們沒有錢,只得拒絕這個提議,說是下午再給她講。
午,我們幾個便去食堂吃飯,照例還是黃曉雯先打了去佔座。東說:「濤哥,我卡里沒錢啦,你把飯卡給我。」我說:「你不是還有三塊嗎,先買三袋泡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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