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市局長久以來的印象,天格鎮的韓俊就是一塊無法根除的毒瘤,因為此人的陰險狡詐和當地的官匪勾結,他們數次的抓捕行動通通宣告失敗。所以,當韓俊主動自首的訊息傳到上面的時候,市局迅速派了一支專案組協助調查,劉鵬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
東像是瘋了一樣,數次試圖闖進派出所,不分青紅皂白的大喊:「強姦案是我乾的,搶劫案也是我乾的……」後來他被劉鵬關進賭場,一天一夜都沒有放出來。這期間裡,東滴水未進,連眼睛也沒有合一下,陪在他旁邊的我也只能乾著急。
韓俊自首,在當地是個大新聞,不少老百姓敲鑼打鼓、鳴鞭放炮。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個作惡多端的人。有人拿他當大哥,就有人拿他當禽獸,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一天之後,韓俊暫時被轉進了看守所等待審判。劉鵬他們用盡一切代價,終於換來一次探視的機會,讓我陪著東過去看望韓俊。在看守所的接待室裡,韓俊身穿黃色囚服,戴著手銬和腳鐐,頭髮也剃得極短極短。讓我驚訝的是,他竟然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相對來說,東就顯得憔悴多了,因為一夜沒有閤眼,眼睛浮腫的像是熊貓一樣。有不知道情況的看見這個場景,恐怕還以為是韓俊來探望東呢。東一看見韓俊,整個人都有點崩潰了,他倆之間隔著一張桌,東的身體至少趴過去一半,都快挨著韓俊的臉了,才淚眼婆娑地說:「大哥,不是說好了讓我頂罪嗎,你怎麼……」
「去……」韓俊推了東一下,滿臉嫌棄地說:「幹什麼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同性戀呢。」
東只好退回來,依舊淚眼婆娑:「大哥,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有人逼你啊?」
「開玩笑,誰能逼得了我?」韓俊一臉的囂張,自個點了根菸說道:「我只是覺得,沒坐過牢的大哥,那還叫大哥嗎?」
「啊?」東有點傻了。
「啊什麼啊?」韓俊接著說:「你看香港電影,哪個大哥沒有坐過牢?對道上的人來說,坐牢就等於上大學,這是鍍金的地方,不然怎麼服眾?」
「啊?」東更加傻了。
「跟你說不明白!」韓俊指著東說:「就你那個腦,以後別跟著我混了。」
東趕緊說:「我明白我明白,大哥是想鍍金!」
「對啦,你終於聰明一回。難道我坐個十年牢、二十年牢,你就不認我當大哥了?」
「認啊,當然認!」東激動地說:「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你永遠是我的大哥!」
「這不就結了?滾吧,回去好好混,別在這煩我,知道了嗎?」
「嗯嗯。」東站了起來,一掃之前的頹勢,整個人也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這次輪到我傻眼了,本來以為他倆會有一場催淚的傷情離別,哪裡想到韓俊就這麼兩三句就把東給忽了。韓俊肯定是忽,因為就他犯的那些罪,什麼強姦搶劫孌童的,就算饒了死罪,無期徒刑總是少不了。什麼十年二十年,一聽就是哄東的。
不過韓俊這招也真棒,瞬間就讓東不鬧了,看來最瞭解的東的還是他的大哥。
東站起來要走,我也跟著站了起來,韓俊卻說了句:「吳濤,你留下,我說兩句話。」
東出去以後,韓俊說道:「其他廢話不多說了,你知道我要扶植東當老大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韓俊接著說:「這次自首之前,我安排了不少事情,點了四個人以後輔佐東,劉鵬就是其之一。不過得在他畢業以後,你知道什麼意思吧?」
我又點了點頭。
韓俊像是怕我聽不明白,接著說道:「意思就是,你先別告訴東這事,讓他自己再磨練幾年。包括劉鵬他們,現階段也不能對他太過親熱。還有,我覺得你這人還行,以後多幫幫東的忙,天格鎮的一杯羹可以分你點。」
韓俊顯然把我當東的小弟了,搞的好像我以後要靠東混一口飯吃。不過我也不和他這即將入獄之人計較了。「行,我知道了。」我站起來:「再見。」
出了接待室,東連忙迎上來,問我:「大哥和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