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垂死掙扎

秦媽媽開始還不在意,聽得後面的話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平日裡看起來嬌弱的大奶奶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瑤華抬起頭嘴邊猶自帶著笑容,「媽媽照說就是,我聽著話,若是娘不願,我走的也心甘情願。」

屋子裡的下人都目瞪口呆。

瑤華接著道:「好教媽媽知道,我讓人去李家打聽過訊息,我也並非是危言聳聽,我是為了給世子爺留下血脈才遠走避開,我想過只要生下孩子我必然追隨世子爺而去,否則我一個懷著孩子的弱智女流,何必為難自己受這樣的苦楚,媽媽想想是也不是,」說到這裡瑤華嘆口氣,「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家產籍沒是什麼意思想必媽媽也聽說過。」

秦媽媽攥起帕子。家產籍沒,是家財和下人都在其中的。

「最可怕的是主子、奴婢一起流放為奴,去那種苦寒之地,別說娘和世子爺,就算是媽媽們也沒嘗過那種滋味。」瑤華微笑著看秦媽媽慌張,自從進了任家她一直受人奚落,這些下人也沒給過她好臉色,馬上就要死了她恐怕是看不到她們驚慌的模樣,不如現在告訴她們,也好讓她解了心頭之恨。

下人們果然竊竊私語起來。

瑤華端坐在椅子上迎上秦媽媽的目光,「媽媽去傳個話,也好讓我心安,日後到了泉下我會祝禱媽媽一家平安。」

秦媽媽嘴唇蒼白,半晌才道:「奶奶還是別惹夫人生氣了。」

「否則怎麼樣?」瑤華淡淡道,「不然給我入任家祖墳?就算我在外面死了,任家也不會收斂我的屍身,任家上下從來沒將我當作大奶奶,我現在有什麼好怕的?真的鬧起來媽媽不怕我的陪房去府外向官兵求救?我要見娘一面,起碼安排我帶來的陪房。」

這樣的要挾秦媽媽不敢再說什麼,就要吩咐人去找瑤華的陪房。

小丫鬟剛飛似的跑出去,外面就傳來任夫人冰冷的聲音,「我看她還有什麼話好說。」

任夫人讓人扶著進屋。

瑤華起身向任夫人請安。

任夫人坐在錦杌上,「你要說什麼?」

瑤華道:「有件事媳婦一直不敢說,進了任家媳婦就看到娘身邊跟著個人。」

任夫人皺起眉頭,左右看看,「什麼人?」

瑤華道:「穿著青色薔薇褙子,一雙粉色素面鞋。」

任夫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瑤華道:「她說她叫越娘。」越娘從前的任大奶奶,任家一直拿來壓她的人。越娘年紀輕輕就沒了,她不相信任家人心裡就沒鬼。

任夫人果然順著瑤華的目光轉頭看身後,不知怎麼的她一下子周身冰涼,再也坐不住一下子站起身。

屋子裡慌亂了一會兒,任夫人伸出手指向瑤華,「你瘋了,你瘋了。」

瑤華聲音輕軟,「娘,您沒看見她現在就站在您身後,等我死了就和孩子站在您的左右,這樣您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任夫人伸出手來,「你這個瘋婦。」

秦媽媽忙上前攙扶著任夫人出了屋子,一會兒功夫屋子裡的丫鬟、婆子也走了乾淨,最後一個婆子出去關門上好鎖。

湘竹聽著門鎖的聲響整個人一下子鬆懈下來,喘口氣爬向瑤華,「奶奶,咱們怎麼辦才好。」

瑤華眯起眼睛看窗外,「沒有了別的法子,就像我說的,就算活下來也是被流放,我的身體支援不到尚陽堡。」即便現在她能嚇住任夫人也不一定能改變結果,她只是不願意這樣被她們逼死。

瑤華主僕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只聽院子裡一陣喧譁。

湘竹去門口聽訊息,瑤華起身攏好頭髮,朝廷給任家定了罪,任家上下如今全都一個處境,再也沒有人來逼死她。

……

「任家延誤軍資,任延鳳判了杖責五十,斬首棄市,常寧伯被削爵,不日徒刑尚陽堡。任家家財籍沒,男丁充軍,女眷流放尚陽堡為奴。」

聽著餘管事的話,薛老夫人點點頭,「也就是這樣了。」任家算是徹底家敗,「二老爺呢?」

餘管事道:「二老爺受了杖刑已經抬回去養著了。不過朝廷有命,犯官處斬之時,二老爺和一些犯官要去法場觀刑。」

是要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曉再有別的心思會是什麼下場。

老夫人抬起手讓餘管事退下去,然後閉上眼睛,朝堂上這樣疾風驟雨,恐怕也是聖體欠安的徵兆。

老夫人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李媽媽出去將來請安的薛夫人、容華都攔在外面。

薛夫人有些著急,「這可怎麼好,已經連著睡了兩天了。」

李媽媽擦擦眼淚,「奴婢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說著頓了頓,「老夫人的事是不是也該著手安排了,免得到時候預備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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