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聽到陶二太太的話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解決,現在聽了老夫人的話更是證實心中所想,「這件事鬧到御史那裡怎麼辦才好?」
老夫人閉上眼睛,「關鍵是看皇上怎麼想。皇上若是被御史勸動了,就算不嚴懲明睿,也不會再重用他,可皇上若是有別的想法,任憑御史和言官再鬧都是沒用的,」說完話老夫人看一眼容華,「從前的事想必明睿都和你說了。」
老夫人指的是安國公薛崇禮在陪都被皇上處置。
容華沒有反駁。
老夫人道:「皇上雖然那時候處置了崇禮,現在卻不一定處置明睿,這就是此一時彼一時,我們家的短處雖然被人抓住了,卻不一定就是輸。」
容華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麼,「皇上對這些手段應該更加深有體會。」爭儲君之位的手段,有誰比皇上更熟悉,這時候用什麼方法使出來都不會逃過皇上的眼睛。
所以現在有沒有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薛明睿站在哪一邊。
爭儲的過程雖然漫長,可是唯一不變的就是立場。
說不定藉著這件事還能為薛家平反,只要皇上說沒有,以後誰還會追究。
容華微微一笑,「那我就好好籌備過年了。」不管有什麼傳言都不去理會,才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老夫人讚賞地點點頭,「對溶月你有什麼思量?」
容華低頭道:「我是覺得既然皇太后將馬小姐送進府,我們也不妨利用馬小姐的身份透話給皇太后。」
老夫人不可置否,「宮裡的人都思量多,你不要大意了。」
容華點點頭,就因為馬溶月聰明,她這才肯用這種法子。
容華和老夫人說完話正看送出年禮的名錄,李媽媽進屋裡來道:「少夫人派去浙東的管事王寶回來了。」
南方官路被封了,王寶那邊就沒了訊息,怎麼會突然回京了。現在進京都盤查的嚴,王寶……
容華簡單地向老夫人解釋,「王寶去浙東種試種田,侯爺託人找了幾次都沒能和他聯絡上。」
老夫人看著容華臉上的笑容,「能回來就是好事。」
容華道:「我想也是。」
老夫人讓李媽媽服侍著躺下來,向容華揮揮手,「你去忙你的吧!有什麼事讓下人來回一聲也就是了。」
李媽媽放下幔帳讓老夫人斜著,然後和容華一起出了內室。
容華轉頭看眼內室有些憂心,「老夫人的病也沒有好轉。」
「誰說不是呢,」李媽媽臉上也滿是愁容,「從前每天還能在屋子裡走上一會兒,這些時日只能躺在床上,飯食用的也少。」
老夫人的病以前能用藥石控制住,現在吃什麼藥也不見有起色,一日不如一日似的。
李媽媽低聲道:「老夫人身體這個樣子,還想著過年進宮去。」
初一外命婦進宮給皇太后請安,老夫人拖著病體進宮是為了薛明睿。老夫人決定的事就算她勸說也是沒用,容華思量片刻,「侯爺已經讓人去打聽民間有沒有杏林聖手,」太醫院已經有兩名太醫在給老夫人診治,用的藥材也是從宮中拿來的,除非找到更好的杏林聖手否則也不會有什麼轉機,「現在也沒有別的法子。」
李媽媽道:「老夫人整日就唸叨著少夫人肚裡的小少爺,只要少夫人和小少爺平安,熬過了冬天說不得老夫人的病也會好轉。」
就怕這個冬天不太平,老夫人的病最不能勞心。
「以後府裡有什麼事先不要和老夫人說,」容華抬起眼睛看李媽媽,「我們儘量報喜不報憂。只要老夫人問起來,媽媽就說一切安好。」
李媽媽點頭,「奴婢聽少夫人的。」
容華回到自己院子,王寶已經躬身立在門外。
容華讓王寶進側室說話。
王寶先上前行了禮,然後垂首道:「南方到京城的路一直不通,小的才跟著位崔大人進了城。」
王寶比走的時候黑瘦了許多,雖然換了件嶄新的棉袍,仍舊掩不住風塵僕僕。
容華讓雁翎搬來小杌子讓王寶坐了。
王寶謝了恩坐下來,倒是比從前穩健了許多。
「沒想到讓你去了浙東,南方就有了瘟病,我讓人去南方尋了幾次,都沒能找到你們。」
王寶想起南方的瘟病,現在還心有餘悸,「少夫人說的是,我也想捎訊息回來,可是朝廷管束的嚴……」
薛明睿也派了人去南方,到了關卡沒有文書不肯通融。大周朝曾有過瘟病蔓延到京城的先例,於是但凡各地瘟病,都一律封官路不準任何人往來,除非是朝廷派下去巡查瘟病的官吏。
容華皺起眉頭,「你說的崔大人……」
王寶道:「崔大人是朝廷派來巡查瘟病的。」
那就是了,只是巡查瘟病的官吏為什麼會將王寶帶回京城。
王寶忙道:「說來也巧了,崔大人正好從小的試種田經過,又遣官吏來檢視,小的這才想起來,若是說出侯爺的名諱說不得能求官老爺帶封信函回京,沒想到崔大人會關切試種田的農物,並將小的一起帶進京。」
怎麼會有這樣巧合的事。
王寶道:「那位大人彷彿知曉沈家三爺,還問小的沈家三爺的事。可惜沈家三爺沒有和小的們在一起,否則這次也能回京來了,」王寶說著將手裡的包裹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這就是咱們試種田出的農物。」
一塊塊圓滾滾的東西露出來,和朝廷給的試種種子相像。
說到試種的農物王寶臉上滿是笑容,「一棵苗能結出四五個,小的和佃戶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農物,南方受了災沒有米糧,小的和佃戶們就試著煮著吃了,不但能果腹還挺好吃。」
朝廷既然讓試種,這果實肯定是沒問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種了幾次都沒成。
王寶道:「還是沈三爺想出來的方法,在種子上育苗才能種植,種到鹽鹼地也能長,沙地長的最好,我這邊種子都種好了,沈三爺才帶著人又去別的地方試種。」
沈苒田為了試種種子真是煞費苦心。
王寶道:「這種農物好,不怕旱不怕土薄就是不大耐寒,咱們種的晚了否則會長的更好。」
京裡種的農物就沒有結出什麼來,看來是因為天冷的緣故。
容華看向王寶。她沒有選錯人,王寶果然是個做事踏實肯幹的,「你的外室給你生了個兒子,我讓人將年用送了些過去,一會兒你再去賬房支領五十兩銀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過了年我給你安排一個府裡的差事。」
王寶忙跪下來謝恩,「小的女人能順利生下孩子都是少夫人照拂,小的哪裡敢不知恩,小的不求府裡的差事,只求來年再去浙東種試種田。」
王寶若是能去那是最好,容華道:「這樣不免辛苦。」
王寶恭敬地回話,「換了人去只怕還要從頭開始,小的總算熟悉了些,說不得一年半載會有大收穫,小的不怕辛苦只求為少夫人辦事盡心。」
是個聰明人,懂得有始有終,這樣將來她才會願意託付大事。
容華點點頭。
王寶去賬房支領銀子,容華將牛婆子叫來,「將這包農物送去大廚房煮來瞧瞧。」
牛婆子在老夫人房裡見過一些番邦之物,看到桌子上的東西只覺得稀奇並沒有多話。
容華看著牛婆子捧著東西出去。心中不由地思量,雖然沈苒田沒有和王寶一起回來,只要朝廷過問了這件事,說不得就能派人找沈苒田,想到這裡容華叫來馮立昌家的,「你去一趟沈老將軍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