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同死

養心殿裡皇帝正看英親王呈上來的恩科考卷。

被挑選出來的幾張卷子放在一起來看,彷彿出自一個人的手筆,尤其是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平仄對仗很是相同。

秋闈和會試的卷子都不會呈給他來看,只要考官認同就會呈給他名單。要不是有之前秋闈的例子,他還不能命英親王仔細檢視恩科試卷,國家科舉取士卻讓他們藉機謀私。皇帝一掌拍在考卷上。

旁邊的領侍衛內大臣李忱跪在地上。

「你去趟都察院,兵分幾路將這次主持恩科的主考、同考、提調都控制起來由你分別審問,要問出來是受了誰指使,有多少考生牽連其中,問出一個抓一個。」

李忱不敢有半點的猶豫上前行禮領命。

「入夜之後抓人,不準走漏半點訊息。」整個養心殿充斥著威嚴的聲音。

李忱快步出了養心殿,拿著令牌去調親軍和京營。這次恩科的主考都是莊親王爺的人,皇上讓他嚴加審問,難不成是要針對莊親王爺?他最不願意辦的差事就是皇家的內鬥,萬一事情沒有辦好,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李忱只覺得腳步異常的沉重。

皇帝從御座上站起來,還沒有舉步眼前頓時發黑,張公公忙上前去攙扶,「皇上您還是歇歇,龍體重要啊。」

皇帝搖了搖手,「還是讓周院使過來把脈,不準和任何人說起朕的病,太后問起也說朕一切安好。」

張公公含著眼淚應了,「奴才這就去請周院使。」

皇帝躺在內室的軟榻上,將手裡的奏摺開啟,卻怎麼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跡。曾經雄心萬丈如今是力不從心,皇帝迷迷糊糊躺了一會兒,不知道睡了多久慢慢睜開眼睛,風吹開明黃色的幔帳,皇帝看到床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戴著紫金冠,眉眼清亮正端端地望著他。

皇帝渾身頓時起了冷汗,眼睛那個微眨那人已經滿身鮮血,皇帝心裡一緊驚撥出口。

「皇上,皇上……」

耳邊一陣疾呼,皇帝睜開眼睛,明黃的幔帳旁邊立著張公公。

皇帝鬆口氣,「讓周院使進來吧!」

周院使仔細地診了脈,「皇上恕臣直言,皇上龍體虛弱,金石丹藥不可再服用了。」

皇帝揮了揮手讓周院使去開方子。

周院使退了下去,皇帝閉了會兒眼睛立即又睜開,只要想到剛才看到了宣王,他就不敢睡過去。宣王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年輕,他卻已經是個連奏摺都看不清的老人,坐上了皇位他卻失去了身邊的所有。

「將金石丹藥拿來。」

聽到皇帝吩咐,張公公忙道:「皇上還是聽周院使的,不要再吃金石丹藥了。」

不吃丹藥朝廷要交給誰主理?

皇帝揮了揮手,張公公只得顫著手將丹藥呈上去。

皇帝吃了藥不一會兒身上有了力氣,立即擺駕去慈寧宮。

皇太后才讓人點了檀香念過佛經,大殿裡仍舊青煙嫋嫋,皇帝咳嗽了幾聲坐在暖炕上。

「朕剛才看到宣王了。」

皇太后想要拿茶杯的手停下來。

「宣王還是二十幾歲的模樣。」

「皇帝整日里忙於國事,太過疲憊了。」皇太后打斷皇帝的話。

皇帝壓低聲音,「朕還是放心不下,當年先皇有沒有跟長公主說些什麼。」

皇太后握緊了佛珠。先皇臨終前一天召見長公主三次,皇帝是怕先皇存了一份詔書在長公主手裡。畢竟那時候皇帝掌握了京營已經讓先皇起疑,先皇雖然安排了一切還是放心不下,事實證明先皇的疑慮是對的。

「宣王已經病死了,從前那些不過就是傳言,武穆侯也沒少為朝廷出力,皇帝應該放心了。」

提起武穆侯。

皇帝沉下臉,「太后不是賜了一個妾室給武穆侯?現在如何了?」

皇太后頓了頓,「哀家聽說,武穆侯夫人無心為武穆侯納妾。」

一轉眼死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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